“去太子那边看看。”
李芳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吩咐备辇。
朱厚熜走出静室,一阵寒风吹过来,廊下的灯笼摇了摇。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除夕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不知是何方的神明。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抬步往太子住的方向去了。
暖阁里,李睿正被景王缠着讲故事,裕王已经歪在脚踏上打起了盹,手里还捏着半块柿饼。
门外的太监忽然大声通禀——
“皇上驾到——”
什么?!屋里四个人齐齐一愣,老三一个激灵从脚踏上弹起来,老四赶紧从床上跳下去站好。
李睿倒是想坐起来,不过动作慢了些,公主赶紧过来扶了他一把。
朱厚熜走了进来,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坐在床头的他宝贝太子身上。
李睿只能仰起脸来,乖巧地叫了一声:“父皇。”
“晚上吃了什么?”
“桂花糕,还有几个汤圆。”
“咳了吗?”
“没有。”
“真没有?”
李睿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登居然还装起慈父来了……
罢了,他既然要表演“慈父”,他只能表演“孝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暂且先敷衍这老东西一些时日吧。
“咳了两声,不厉害。”
朱厚熜“嗯”了一声,沉默了几息,他忽然说:“今晚是除夕。”
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是啊,今晚是除夕,然后呢?
“一家人。”朱厚熜顿了顿,“该在一处的。”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但到底是没有走。
“坐吧。”
三个孩子小心地各自归了位,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炭火噼啪地响,远处爆竹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皇帝坐在这儿,气氛到底不一样了,方才那点轻松和自在像是被风吹散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的。
大家都看着自己的脚尖,没人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其实按说既然是一家人,那后宫妃嫔不说都到了,皇后总该来的吧,皇子公主的生母总要露个脸吧。
但自从皇帝搬到西苑,后宫的妃嫔还是都留在了紫禁城。
太子老三老四的生母原本就好几天才能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如今更是见不到了。
就是今天一早皇后求见,想着这么个日子,纵然万岁爷铁石心肠,也不得不破例一番吧,也被皇帝给拒绝了。
皇后:……
事已至此,这般重任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李睿刚准备开□□跃一下气氛,突然——
【叮——员工001,职位皇太子(试用期),生命值-7。】
他眼皮一跳,子时已经过了?
窗外的爆竹声突然更猛烈了一点,这才是子时到了。嘉靖二十一年过去了,这是嘉靖二十二年了。
李睿忍不住感慨,去年的今日,谁能想到下一个年要在大明过呢。
那再下一个年呢,他是过2027还是嘉靖二十三年,也是很不好说啊。
【叮——员工001,职位皇太子,生命值-24。】
李睿:???
怎么回事?他还没顾得上自己职位后的“试用期”三个大字没了。这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怎么血条又少了?!
虽然说虱子多了不愁,反正血条已经是负的了,他是柔弱不能自理,但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可一直这么负下去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而且,稍微负一点,他还想着要正回来。要是这么一直负下去,那他可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