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西苑的殿阁里摇曳,映得满室暖黄。
外头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偶尔一两声爆竹从宫墙外远远传来。
李睿靠在软枕上,怀里抱着三色杯,听老三和老四你一言我一语的。
“四弟,这是母后赏赐我的。你干什么抢我的?”
“哎呀,你的我的分这么清干什么……”
要说平日里,还是这兄弟俩关系更好一点。
毕竟朱载壡是太子、是储君,和他们算是已经定下了君臣的名分,不是一路人了。
除非太子挂了,不然没的改变。大明和大唐可不一样,大明只有死了的太子,没有废了的太子。
“呀,我都舔过了!”
“我不嫌弃你。”
李睿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咳了两下。
唉,没办法,就是这样柔弱不能自理。
“二哥!”老三老四如临大敌,裕王赶紧倒了杯茶水递过来,景王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背。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就是呛了口气。”
裕王不信,睁大眼睛问:“真的?胸口疼不疼?头疼不疼?”
李睿哭笑不得:“怎么,你以为你二哥我嘎嘣就死了。”
裕王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前两日,太子要不行了,那整个宫里真是风声鹤唳。
裕王身边的人是既激动又担心,既害怕又期望,那叫一个忐忐忑忑啊。
但裕王不一样,他只有担心和害怕,一点激动和期望都没有。别看他小、也不聪明,可这个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若是二哥没了,他就是新的太子了——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可干不了,一点儿也干不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除了他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有些蠢蠢欲动,真是没一个人看好他。
父皇也不看好,那天父皇看他的眼神啊,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心里发毛。
“太可怕了……”
他见父皇,就和耗子见了猫没两样。
老四揶揄:“瞧瞧,父皇根本不待见你。”
裕王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都是父皇的儿子,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但十根手指有长短。父皇就是喜欢二哥和大姐姐,就是不喜欢他俩,有啥办法,同病相怜罢了,四弟不说三哥,也没什么。
可要是二哥真的没了……完了、那他……父皇又不喜欢他,他……
他揪着胸口,万幸、二哥活过来了。天地神明保佑啊。
“二哥。”他真心实意地说,“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李睿呵呵笑了两声,长命?百岁?先把他的血条从负的摆正再说吧。
门帘一掀,梳着双髻的朱寿媖走进来。裕王和景王齐齐喊了一声:“阿姐!”
曹妃虽是被放出来了,但和之前区别也不大,皇帝还是把她丢在一处废宫,好处就是以后公主想见她容易一些。
“三妹,咱们去见见阿娘,给他送些东西。”
母女三人抱头痛哭一番自不必说。
“阿娘,你且安心。吃的用的我再让人悄悄捎些过来,三妹我会照顾好的。”
曹妃泪水涟涟,扯着女儿袖子说:“太子害我!一定是皇后教唆——”
太子真是白月光了,就算他明着指证曹妃了,曹妃也不觉得是他坏,肯定是太子被人给教唆的。
“阿娘!”朱寿媖赶紧捂住她嘴,“你刚放出来,休要胡说!”
谁陷害谁教唆,也不重要了,现在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公主也不敢久留,安抚了母亲几句,就带着三妹过来。
嘉靖道长硕果仅存的几个宝贝,今日也是齐了。
陈洪笑眯眯说:“太子殿下,您给陆家严家徐家几位少爷小姐的东西都送过去了,他们也给了回礼。”
景王手快先开了:“怎么没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