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学病了,全班都不上学,虽然学校的的确确是他家开的,但多少也说不过去。
因此过了十五,咱们就得开学了。
虽然严绍庭一时来不了,但太子已经说了,每日将功课送过去,让他在床上也不能懈怠、落下功课。等再过两个月,他腿好了,直接就能来跟上。
一大早的,老四趴在桌子上,耷拉着眼皮嘟囔:“唉,还以为不用上课了呢……”
老三也长吁短叹:“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哥都病成这样,要保重身体,好好养病。不说养个三年五载,至少养个一年半年吧。何必急于读书,又不用考科举。
这其中的深意,以他们两个猪脑子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朱厚熜自己是过来人,十分有发言权,深知读书尤其是读这些个四书五经,虽不能说全然无用,但也是用处不大。
识个字就行了,其他的道理并不是书本上能知道的。
朱厚聪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天分!天分!还是天分!
他看他的宝贝太子,字已经都认识了,书也看得明白,那就用不着老师教了,还不如跟着他学的更快一点。
那些大臣,知道如何当皇帝吗?
让他们来教太子如何做一个英明的君主,无异于纸上谈兵。
之所以他让太子接着上学,主要为了让朝臣放心。太子虽然虚弱一些,但还能上课,一时半刻也死不掉。
老三老四:就为了演这戏,把我们都拉过来?
老三老四心里苦啊,这皇位日后又不是他们的,这该演的戏那真是一场也没少。
太子:虽然日后注定会常常请假,但开学这天得来。
久别重逢的同学 ,一个个热泪盈眶。
陆经陆绎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太子,泪水涟涟,就差抱头痛哭一场了。
“无事,无事。”
看看咱们太子这学位真是豪华又奢侈,软垫软枕,左边手炉,右边茶水点心。完全是度假的标配,和勤学苦读没半毛钱关系。
徐瑛也凑上来,忍不住问:“太子,你都这样了,还非得读这书?”
——我们也非得陪你读这破书吗?
要他说,这学堂真不太吉利。他们统共也就上了一个多月吧,先是冬日惊雷,击中了学堂隔壁,给他们差点儿烧死在里头,也烧伤了好几个,小严到现在还没好。
然后,就是太子大病了一场,听说人都不行了,棺材都准备好了。
他还以为,这上学的事再也不必提了呢。
固然他是真不爱读书,但也有些想念同学们,结果没想到……
李睿拍拍他头:“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想想你爹这时候,三更灯火五更鸡的。”
徐阶那可是神童,二十岁就高中进士,还是上海户口的探花郎。虽然此时的上海户口没后来那么值钱,但这探花郎可是货真价实。
就是张居正这样的神童,也是二十六岁才高中的。
排在徐阶前头的十九岁的杨廷和、十七岁的李东阳,那都是首辅中响当当的人物。
当时的徐阶甚至还是个黄金单身汉,附和榜下捉婿的标准。他还特意请了“婚嫁”回去结了个婚,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让那些三四五十岁、儿子孙子一大把的新科进士情何以堪。
不过李睿也知道,徐瑛是家里幼子,徐阶快五十岁生的,不得不说咱们徐大人真是宝刀不老。
既是小儿子,难免宠溺了些,而且他两个哥哥都没能在科举上进步,只是依靠徐阶荫官。估计到了小儿子这边,徐阶也放弃了,只能自己进步,儿子靠不住,随他去吧。
“来。”李睿说,“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
众人早就注意到了,今日来了个新人,但也认识,是成国公世子朱时泰。
虽然都姓朱,但此朱非彼朱,朱时泰祖上是跟随朱棣靖难的朱能,后封成国公。
传到如今已经是第七代,当今成国公朱希忠,和陆炳他们关系都不错,所以朱时泰和陆家兄弟姐妹早就见过,算是发小。
一早这小朱就在“陪太子读书”的名单里,但当时他去年去了外祖家,正好躲过了那场火灾,不得不说命还是太好。
朱时泰嘻嘻哈哈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有他从外祖家带过来的各色玩具,其中一大把各色玻璃珠子格外显眼。
李睿拿起一个,一边嘱咐“这东西可不能吃啊”,一边说:“这是西洋的物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