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严绍庭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们该不会因为我爹……故意拿我寻开心?”
他爹严世蕃,在朝堂上的名声可不咋地,他也心里有数,老爹到处得罪人,说话简直没个把门。也有人说他爷爷和他爹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陆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李睿哈哈大笑:“你爹的事,那是公事。咱们选你当班长,那是民心,没半点关系,完完全全两码事。”
严绍庭心说,这他娘的分明是一码事,但他不敢说。
朱时泰插嘴:“这次咱们选的可正规了,投票、不记名的,高老师沈老师亲自唱票,全程公开透明,绝对没有舞弊。你要不信,回头可以查票。”
“我查什么票? ”严绍庭无语,“我人都不在。”
“所以啊,不查也没关系,众目睽睽之下、反正大家都看见了。”朱时泰笑眯眯,“你说巧不巧,你人没来,结果你当选了。你要是来了,兴许就选不上呢。”
严绍庭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只觉人生无常。腿断了不说,人在家中好好躺着,莫名其妙的“官帽”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虽是学堂的“班长”,听着不像正经官,可那是太子的学堂,给太子当班长,跟给皇上当领班太监有什么区别……
“殿下。”他睁开眼,决定垂死挣扎一下,“我这个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大夫说要养三个月,不能乱动,班长责任重大,我实在……”
“没关系。”李睿大手一挥,“我们先设一个副班长,暂代你的职务,等你好了再接手。你放心,位置给你留着,谁也抢不走。”
严绍庭:???
朱时泰水:“副班长大家也选了。”
陆绎接话:“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严绍庭总结,“我是什么都没做,就当了班长。陆三是替我干活,当了副班长?”
“对。”
“那我这个班长,除了挂名,还干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干。”李睿真诚地看着他,“你就好好养伤,养好了回来坐镇就行。班长嘛,精神领袖,不需要干活,干活的事交给副手。”
严绍庭又沉默了。
“放心,你爹不知道。我们今天上午才选的,选完就直接来看你了。你爹要是知道了,那说明他在我们学堂安插了眼线。”
“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本来也没关系啊,这不是你自己提的。”
李睿笑了,“行了,知道你爹管你严,要么你们家姓严嘛。回头你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同学们自发选的你人缘好,大家喜欢你,非选你不可,拦都拦不住啊。”
“行。”小严同学终于认命了,“那就多谢殿下和诸位同学的抬爱了,待我腿好了,一定好好当这个班长,给同学们当牛做马,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才是好同学。”李睿完全满意了,“对了,我们带了点心和玻璃珠子来看你,这弹珠是小朱带来的礼物,人手一份。”
*
出了严家大门,几人麻利地钻进马车。
陈洪赶紧捧着手炉过来:“殿下,冷不冷?”
李睿把手塞进陆绎和朱时泰的胳肢窝里,雨露均沾,一人一个胳肢窝。
“不冷,这里更暖和一点。”
陈洪赶紧说:“回宫。”
“别啊。”他阻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陈洪两眼一黑,上次您出宫,半条命都没了,这次怎么还要……
“陆绎,宫外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咱们一起去去瞧瞧?”
陆绎劝说:“二哥,你身体刚刚有些起色,还是要静养,不宜有大活动。今日一早就去了学堂,下午又出宫,跟小严说了这许多话……”
李睿直接伸手捂住他嘴:“陆同学,你是副班长,现在代理班长职务,是咱们的领导没错,但现在是在外头,你也不能以权压人。”
陆绎:……天地良心,太子和我说不要以权压人……
陈洪知道这小祖宗的脾气,退而求其次:“殿下,那咱们不下马车,就连顺着街上溜一圈,可好?”
李睿无奈妥协:“行吧。”
要说此时京城最富丽的一条街,那一定是东安门外的灯市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