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握着手中的木铳,别看这铳是木头做的,但相当精细,细节上处理的到位。
他自己那柄火铳问题多多,一到雨天就无法瞄准。他就给准星和照门外加了一个“铜盖”。既能够保护瞄准具,下雨也照用。
他早想着,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他回去接替了父亲职位,一定要在登州大大推广。
除此之外,他们登州的铳一定要统一规格、优化火药,这样零件能够互换,哑火也少。
今日看这阔少的木铳,竟然也有这铜盖,难道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不该啊。”他摇头,他能有次改进,那是因为他是真的用枪的人,这小子还没枪杆子高呢,如何能有这想法?
对了,一定不是他做的,是给他做这木铳的人设计的。
他一拍大腿,刚才应该问问这到底是谁家的少爷,这木铳又是谁设计的。
他站起来,四顾茫然,京城这么大,这让他去哪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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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小朱啧啧:“二哥,差一两就差一两,你还送个玩具给他,看他那么大的人了,谁还玩这个,不定回头就扔了。”
陆绎却说:“我看他挺中意的。”
“哪里看出来的?”
“他刚才握铳的手势,一看就是常拿的,顺手的很,绝对不是外行。”
这木铳是太子让宫里木匠做的玩具,本来是怕小严在床上无聊,带一个给他玩玩的,哪知刚才下车时给漏了。
陆绎空手做了个手势:“中指抵住护圈前缘,食指平伸贴于机匣。检查准星和照门,是先看水平再看垂直,顺序都对。”
这话说的,不光小朱一愣一愣的,咱们小李也是长大了嘴:“陆绎,你牛掰啊,你还真用过枪?”
“什么枪?哪里有枪。”
“就是铳,不是那个枪。”
“当然用过,我爹带着我和我哥玩过好几次。”
李睿满脸羡慕,拍拍小朱:“你呢?你爹可是管神机营的。”
朱时泰一脸的匪夷所思:“管神机营也不用非自己用吧,听说那东西不安全的很,真的会炸死人的,我可从来没碰过。我也没见他用过。”
李睿啧啧,陆绎想了想:“他说自己姓戚,登州人。登州戚氏是世袭军户,瞧着他也就十七八岁,是来京城十有八九是办袭职手续的?未免太早了吧。”
父死子继,这职位得爹死了儿子才能当。儿子十七八岁,正常情况,爹也就四十,实在是英年早逝。
李睿却是知道内情:“也许是老来得子。”
毕竟人家家里真的有官位要继承,还是四品的,知府也就个四品,虽然大明武官看见同级别文官得低着头,但大小也是官,当然要努力生个儿子了。
“小徐他爹不就五十多了,也是老来得子,你看他爹和严绍庭他阿爷差不多年纪,搞的他俩差出一个辈分来。”
“等等,我想起来了。”朱时泰一拍大腿,“他爹叫戚景通,我听我爹说过。”
“他不是登州卫的,你爹连这都知道?”
朱时泰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我爹就不能干点正经事么。”
朝廷上下都知道,咱们万岁爷难伺候,偏偏应国公朱希忠伺候陛下伺候的特别舒服,很得赞赏,难免就有人在背后蛐蛐。
“这戚景通调任神机营干过几年,我爹当然知道自己手下人。”
小朱说,“我爹说,这戚景通当年都五十几岁了,还没儿子,急的不行,好在他续娶的老婆已经怀孕了,后来果然生了个儿子。”
陆绎连连赞叹:“这么说,这戚老将军也算是寿终正寝,人生七十古来稀啊。”
这是自然,看你们大明老朱家的皇帝,就没几个能活到七十的。
“所以说,这小戚运气不错,他爹老年得子,所以他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就能继承家中职位了。”
这要是他爹二十就生的他,那他岂不是要苦苦熬上五十年,等到头发花白了,才能来兵部报到。
小朱真情实感地说:“当爹的不能活太长……”
李睿附和:“就是。”
陈洪:……
——你俩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国公世子,一个太子,上头是成国公、是皇帝!
陈洪突然觉得,当个阉人也不错,没儿子、也没人盼着他死。
“东西不错。”李睿翻过手上的砚台,“回去就用它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