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补充说:“甘宁,百骑劫曹营的时候用过。”
朱时泰睁大眼睛:“敢情你也看过?”
“我又不是什么禁书,我听说书的讲过不行啊。”
夏言又问:“那殿下以为,书中谁最厉害?”
“论智谋,诸葛亮,论武艺,是吕布。”
“那要是并不论这些,只让太子觉得谁最厉害呢?”
“那——”李睿挑眉,犹豫再三还是摇头,“我还不知道。”
夏言听完,没有点评,也没有继续追问。
方才那几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也可以说说是一层一层的试探——先问最浅的,看太子是不是真读过。再往深处问了句“谁最厉害”,看他读了之后有没有自己的看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书翻到刚才讲的那一页,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行了,闲话少说,今日继续将《大学》。”
众人赶紧低头翻书,心里却都犯嘀咕——夏先生今儿是怎么了?问这些不着调的问题,也没发火,也没罚人?
*
之后几日,戚继光每日就在灯市口这晃悠,每家摸一摸看一看,顺嘴问:“前两日,有人在这边重金求砚,你看见没?”
“哪一天?”
“就三天前,正月十六。”
“哦,好像有点儿印象,怎么了?”
“知道是哪家的人么?”
“不知道。”
戚继光叹气,好吧。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这事常有?”
“正月里外头支摊子的倒是常事,过了正月就不行了。”
他又去了一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店,准备给他弟弟挑一套上档次的。
别看他们家的军户,好歹还有个四品的爵位。
可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谁让在大明行军打仗就是低人一等呢。军户哪一家不指望着儿子金榜题名,最好当到二品大员,全家脱籍为民籍。
在这店里,戚继光随口问,差不多的跎叽砚多少钱?
对方说十五两。
这价格倒是正常,看着店里的砚台,哪一方都比他那个好,贵的也不过三四十两。
那日的那几个小小少年,就仿佛是上天派下来的“散财童子”,看见他站在那儿,随手就塞给他四十两银子,也顺手拿走一个砚台了事。
甚至他怀疑,他文书的事突然就这么顺利,跟这几个“神秘人”也脱不开干系。
“这是贵人啊……”
戚继光心想,可惜不知道这贵人来自何方。
果然,七天后他的文书就办妥了。
七天这个时间,十分微妙。正常走程序,由职方司提交给兵部尚书,尚书大人公务繁忙,当然不可能当日事、当日毕,耽搁个三五天的还正常。
三五天后办完了,职方司也有一些扫尾的手续,半个月内戚继光拿到文书都是属于快的了。
若是加急,五天也能办完,但那就是特事特办了。
七天这个时间,快是快,又不快的扎眼,也算是按部就班。
京城米贵,戚继光在此盘桓日久,好在有那四十两银子,还算过的滋润。
他留下返回登州必须的路费,其他的都花在京城里里外外应酬打点上了,也在会馆认识了不少老乡,都指望着对方苟富贵、勿相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