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黎宿晓］

“黎宿晓，你怎么样？”宁衔日把那根木棍拿走，拉着黎宿晓远离镜子碎片。

好在两人都没有被碎裂的镜子划伤。

宁衔日和另一个细弱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黎宿晓耳边嗡响，叫他听不清声音。

“黎宿晓？”宁衔日担忧地看他捂住头，问道，“你受伤了吗？”

另一个声音完全被盖下去，黎宿晓手搭在宁衔日手臂上，半转身手指抵上他的唇，说：“嘘，你先别说话。”

他侧耳细听。

［你可以叫我诞妄。］

诞妄，黎宿晓见过这个名字。

在异常APP上，他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一个叫“诞妄”的用户给他发的。

黎宿晓还记得，这个“诞妄”只给他发了“谢谢你”三个字。

但，这个所谓的“诞妄”究竟是什么？副本里的异常吗？

黎宿晓忍不住面露疑惑。

周围很安静，宁衔日拍去溅射在裤腿上的镜子碎片，听话地没发出别的声音。

他盯着黎宿晓的脸，因为没事干又帮他拍去发尾上沾染的灰尘。

宁衔日知道，黎宿晓或许是听见了什么他听不见的声音，当然也可能又受到了副本的严重影响。

宁衔日心想：该给黎宿晓□□神镇定剂了，但这个药对黎宿晓好像没什么用，是产生耐药性了吗？看来该让研究所那边进行改良了……

［我很抱歉，由于我的原因，让你的异常值现在逼近一百。］

诞妄的声音没有波动，黎宿晓听到后嘴角略微抽动。

异常值是异常调查局设定的官方指标，有专门的检测仪器。

通常来说，靠近异常就会沾染上二十以下的异常值，异能拥有者的异常值通常来说也是在这个数值区间。

而九十以上，已经是调查局里记录的高危异常。遇到高危异常，调查局里的行动指令通常是，疏散人群，全力歼灭。

黎宿晓问道：“为什么是我？”

诞妄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我呆不了太久，如果你想离开，我现在可以送你出副本。］

黎宿晓愈发觉得自己是已经疯了，不，或者说他早就疯了。

他眼中映出走廊里胡乱挥舞的手臂，墙壁上的一张张脸面容扭曲在朝他呼救。

还有，宁衔日，他眉眼中满是担忧。

［我也可以把他送出去。］

诞妄补充道。

“不，不需要。”黎宿晓低下头，靠在宁衔日怀里，说，“我们回去吧。”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淡淡的人影站在镜子碎片上，看着两人回到房间。

TA略微歪着脑袋，似乎是想不通黎宿晓的选择。

不过诞妄并不需要搞懂这些。

不合常理，荒诞虚妄。

“诞妄”两个字是TA从人类那里学来的，用来描述自己，也用来形容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诞生。

诞妄的意识延伸到窗外，TA已经和黎宿晓沟通过，也好好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现在TA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505室。

回到房间后宁衔日就开始给黎宿晓喂药。

“你看到什么了？”宁衔日问道。

黎宿晓坐在小桌前，手里还捏着一个软乎乎的眼球，回神说：“我大抵是疯了，我听到有个声音说要带我出副本。”

宁衔日看着手里的药瓶，犹豫要不要再给黎宿晓喂一粒，又担心这个药有副作用，他问道：“你身体有感觉难受吗？”

说着，他手背贴上黎宿晓的额头。

黎宿晓没避开，说：“这个倒是没有，回来以后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虽然这样说，宁衔日对黎宿晓的话是半信半疑，他觉得黎宿晓口中的“好”应该是还要加重个十倍的“坏”。

还是得盯紧黎宿晓。

宁衔日决定剩下这几天要牢牢看住黎宿晓，好在调查局提供的精神镇定剂还有不少。

黎宿晓忽视了宁衔日的视线，还在想诞妄的事。

诞妄，一听就不像真名。

黎宿晓心想，最开始在副本病友交流会后收到诞妄的一句“谢谢”，他还猜是副本里的护士长给他发的呢。

而且，诞妄已经出现在了两个副本里，在现实也有踪迹，还能影响异常值，怎么想都不是正常的物种吧。

是和副本、异常有联系的生物？

黎宿晓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的手掌里乖乖躺着一团被揉皱的纸巾。

下午，宁衔日带着黎宿晓出门。

他们去领接下来的食材，公寓大门口的保安亭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所有住户死气沉沉地呆站着，队伍却一动不动。

秋闲梦脱离队伍找到宁衔日他们。

“保安不见了。”秋闲梦皱眉说道， “看来食物供给断了。”

“你那里的食物还够吗？”宁衔日庆幸他们早有先见之明，前两天的食物还剩下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