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了那张纸条上的话,意味深长道:“可我却认‘乱世皆苦,不动即安。’你既然想要改变,那便要好好想想,这第一步,到底该怎么迈。迈出去之后,引发的山崩海啸,你又是否担得起。”
说完,他转身向神殿深处走去,只留下一道猩红的背影:“不过不必着急。这圣城至少还能再撑些时日。你刚面神,死里逃生,还是先回去修整下吧。这条命,要懂得珍惜。”
主教为几人安排了几间上房,里面竟有张宽广的大床,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一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软得不可思议。
“……身上粘得难受。”
沈行舟扯了扯领口。刚才又是冷汗又是吐血,里衣湿哒哒地贴在背上,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屏风后便是一方引了活水的热池,水汽氤氲。
谢灼扶着他走过去,替他解开腰封,褪去外袍,扶着他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沈行舟靠在池壁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那个苦行僧……后来怎么样了?”他闭着眼问道。
谢灼拿着布巾帮他擦拭手臂,道:“还活着,被送进了洗罪池,保住了性命。目前终日泡在池水里,压制疫病不再扩散。”
沈行舟道:“看来疫病只要显现,眼睛和洗罪池的平衡就无法逆转了,只有面神才能彻底清除。但这洗罪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池子水能抵御恐惧?总之,我们还是得从苦行僧那里入手,我明日去洗罪池看一看。你不能下水,我……我是小世界来的,我没问题。”
沈行舟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以为他会问什么。
但谢灼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好。”
谢灼替他理了理湿润的额发,轻声道:“既然先生有把握,那我便听先生的。那先生今日得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就在池边等你。”
明明他出现在了那段与这里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光怪陆离的记忆里。
汽车、手机、游乐园……那些对于修仙者来说惊世骇俗的东西,但谢灼迅速的融入了进去。
沈行舟突然觉得,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海,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属于那个世界,本就该站在那个路灯下等他。
谢灼挽着袖子,手指穿过沈行舟湿润的发丝,耐心地给他打泡沫、冲洗。热气蒸腾,沈行舟靠在池壁上,眼神却有些发直。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先生?洗好了。”
谢灼拿着干布巾,温声道:“出来吧,擦干身子,早些上床休息,别着凉了。”
沈行舟视线黏在那张一开一合的唇上。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谢灼的衣襟,亲了上去。
这个吻深得过了头。
沈行舟一手按住谢灼的后脑,不让他退开分毫,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股宣泄般的急切,在对方口中攻城略地。
“噗通——”
巨大的水花声在浴室内炸响,水漫过了池沿。
一人浑身赤裸,肌肤滚烫。一人衣冠楚楚,却在瞬间被池水浸透,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沈行舟胸膛剧烈起伏,理智稍稍回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掩住自己红肿的嘴唇。
“先生……”
谢灼浑身湿透,发丝还在滴水,那双绿眸却暗沉得可怕,死死盯着他,声音哑得像是含了砂砾。
沈行舟咽了下唾沫,脸烧得通红,却没有退缩。
他看着谢灼,第一次如此坦诚、如此直白地剖开自己的欲望:“我就是想亲你了。谢灼,我喜欢你。”
下一秒,谢灼的唇便又堵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温柔的安抚,更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的掠夺。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松开了一瞬,声音含糊不清:“……我很开心,先生……我真的很开心。”
池水似乎变热了,热得要把人融化。
湿透的衣物碍事地被褪去,两具滚烫的身体在水中紧紧相贴,再无缝隙。
温热的手掌在皮肤上游走,点燃了一簇簇无法熄灭的火。
沈行舟闭上眼,放纵自己沉沦在这场情欲的洪流里。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是因为要报恩,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开心。
仅仅是因为——他想。
他想要这个人,想要这份快乐。
心安理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