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逮到的谢敛没有露出丝毫胆怯，面色如常，淡定从容地转身。

然后被四面八方投来如同聚光灯般的视线吓得眼皮子一跳。

谢敛：“……”

这些人都为什么看着他？

齐向阳急急忙忙跑到谢敛面前，气喘吁吁，眼白布满血丝，丝毫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而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谢敛此刻真恨自己听力太好，一时间听到这么多人在说话，只感觉头皮发麻。

齐向阳刚捋顺气准备开口，谢敛二话不说就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离开这片纷纷扰扰。

齐向阳没有挣扎，因为长时间没休息而双腿发软，走起来踉踉跄跄，被谢敛拉着躲进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隔绝外面杂乱的声音。

卫生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日光灯没有温度的惨白灯光照在两人头顶。

“大、大佬。”齐向阳一张脸憋得发红，看起来像几天没合眼。

谢敛松开手，转身后退一步，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向阳。

“说吧，有什么事？”

齐向阳站在那里，活像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学生，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要往哪放。

咽了咽口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说着，还偷偷瞧了眼谢敛的表情。

谢敛盯着他看了三秒，不知为何齐向阳从他眼中读出几分无语。

“行，既然招呼打完了那我走了。”说着，谢敛伸手去拉门把手。

“等一下——！”

齐向阳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谢敛的袖子，却不敢用力。

谢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住的袖子，又抬头看着齐向阳。

齐向阳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蠕动了几次，终于开口用微弱的声量说：

“其实……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说。”

“你能不能带我去十五层？去了后把我放在那后就离开也行。”

十五层，齐东来之前和他介绍过，是诡异生物研究部。

不过那里面都是各种被收容等待研究的诡异生物，齐向阳上次跟着去，差点被吓破胆。现在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谢敛眉头微挑：“你去十五层做什么？”

齐向阳：“涛哥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被只狼形诡异抓伤了手臂，大概这么长一条。回来后就被直接送到了十五层。”

谢敛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不去医院？”

受伤了不去医院送去研究部做什么？人还没死就要趁新鲜做成标本吗？

“去医院没用，”齐向阳垂着脑袋，无力感充斥全身：“伤口上带着诡异的污染，普通的医院根本拿这种伤没办法。”

“伤口不流血也不发炎，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愈合。而且伤口周围的组织还会发生异化；变灰变硬，像石头一样，照那个速度继续异化下去，涛哥大概只要两三天就会变成一具不会动弹的石雕了。”

“他们说是把涛哥送上去进行紧急处理，但这都一天了还没下来，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然而齐向阳现在也还只是个实习生，根本没资格上到十五层，只能眼巴巴在楼下守着。

谢敛表情严肃了些，靠在洗手台边上问：“所以你就一直在楼下这么等着？”

齐向阳发出一声小小的“嗯”。

“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才刚来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唯一熟络的就是涛哥了，是他带我熟悉工作内容传授经验的，他现在突然出事，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向阳那张年轻的脸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显得憔悴，下巴上素质冒出了点胡茬。

要是无视，以他这死犟的样子，可能真的会一直等下去。

“你在一楼等有什么用？等得再久他也不会好得更快。”

齐向阳低着头默不吭声，没有反驳的意思。

“走吧，去楼上瞧瞧，”谢敛站直身，说：“别真给做成标本了。”

齐向阳猛地抬头，眼睛里的血丝都挡不住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真的？！”

“别废话，没跟上电梯别怪我没带你。”

谢敛拉开卫生间的门，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

齐向阳小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谢敛按了向上的电梯，楼层按键亮起，电梯开始平稳上行。

上方屏幕的数字随着上升的楼层而跳动。

随着数字跳过14的瞬间，齐向阳的肩膀明显紧绷了一下。电梯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叮——

十五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和上次谢敛来时毫无区别，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炽灯将这里照得毫无生气。

先前在楼下等待那么久，不惜跑去喊住谢敛求对方带自己上来，现在真上到十五层了，齐向阳反而钉在原地不敢往外走。

谢敛率先走出电梯，头也不回：“不想出来也没事，等会电梯自己就下去了。”

齐向阳闻言浑身一僵，同手同脚地走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