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是个正常人，这时候都该识趣点自己闭嘴了。

可医生反倒笑意更深，不但丝毫没觉得尴尬和羞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愉悦。

就仿佛谢敛拒绝他这件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并且还露出了可爱的反应，让他更加欢喜。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消毒水的气味骤然袭上，已然越过了社交时该有的距离。

他看着谢敛那双透亮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像情人在耳边低语：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稍微好好考虑一下，其实我也不错，”在谢敛不友善的目光下，他歪了歪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哄劝的意味：“总不能为了个死人，一直守寡吧。”

最后一句话刚出口，走廊里的空气就像是被瞬间抽干。

谢敛的表情顷刻间变换，情绪仿佛在一瞬间向内坍塌，尽管面上不显，但熟悉他的人都应该知道——他生气了。

危险的气息不受控地漫出，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缓慢地转动了半圈。

医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只见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即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投降姿态，动作无比流畅。

他笑着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回到先前的位置。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语调轻快，仿佛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但这反应却让谢敛更加恼火了。

正准备动手，房门恰在此时打开了。

齐向阳眼周红肿，像顶着两颗大红枣，一看就是才刚哭过。

“大佬，我说完了，我们走……”

齐向阳一抬头，左右看了看，就连他都能察觉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你们这是……”齐向阳一脸茫然地看向谢敛。

谢敛放下摸上戒指的手，语气冷硬：“他说十五层是实验重地，要我们看完人了赶紧下去。走吧，别等着人家赶客。”

齐向阳丝毫不怀疑谢敛的话有假，立即点头：“哦好。”

转头还不忘为行方便的事和医生道谢。

谢敛正在情绪上，一个眼神也不想多给这个“医生”，催促齐向阳快些离开。

临走时，齐向阳已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熬得脑子不清醒了吧，齐向阳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

快走到电梯口时，齐向阳鬼使神差往后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医生依然矗立在房门外，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遥遥望着这边。

……

“大佬，您和那个医生认识吗？”

“不认识。”

“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表现得和您还挺熟的？”

“错觉，回去记得刮刮眼睛。”

齐向阳挠挠头，眼里是清澈的愚蠢。

谢敛无声叹息。虽然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毫无证据。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异常管理局估计也不咋样。

“行了，人你也见了，既然这样你总可以走了吧。”

“嗯。”

谢敛走出段距离，回头看着紧跟在后方的齐向阳，表情困惑：“还有什么事吗？”

齐向阳急忙刹住脚步：“没、没事。”

“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呃……”齐向阳挠了挠脸颊，有些犹豫，在谢敛的注视下开口：“那个，大佬，我家也是在这个方向。”

谢敛：“……”

不早说。

两人搭上同一辆公交车，因为在一楼守了一天，齐向阳刚一上车，屁股沾上座椅，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谢敛从档案袋里抽出资料，单手抖开。

只有两张纸，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第一张是一张地图截图，灰白色方方正正的标识中，独独有一栋被用红圈圈起。地址写在右下角：崇华路永安小区8栋187号。

谢敛搜了下，只是一座普通的居民楼，毫无特别之处。

和第一张只有贴图的空泛内容不同，第二张几乎全是文字。

内容便是那个在内网发求助帖的倒霉蛋提供给异常管理局的信息，营救需要，他对管理局透露的内容远比在论坛上说的多得多。

“公寓内部的布局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栋公寓了，很多房间和设施的分布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

“我从阳台往外看过，外面是一整片望不到头的暗红色，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楼下的街道也看不见了，更别说太阳。我感觉自己像被罩在了一个红色的罩子里，就连呼吸都变得闷热。”

“但这里的整体依然是公寓，虽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我很难描述，这里的房间还在，住户也还在，却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可能很快我也要被这里同化了……”

谢敛将这段讲述又看了一遍，眉头微蹙。

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连副本内部的规则边都没摸到，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布局重构”和“暗红色外界”。

但在里世界里，公寓场景的副本简直不要太多，根本找不到能对应的。

谢敛想了想，打算放弃自己一个人埋头苦想，直接去找那条求助帖的帖主，向本人询问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他还想让对方尝试往外面扔点东西，测试一下物品会从上方落回来还是直接被那片暗红色吞噬。

谢敛打开手机，登上内网。

首页的热门帖子推荐列表弹出来时，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