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火莲被夺走的刹那,原本紧绷的平衡彻底炸裂。
祭坛之上,赵亦轩那张原本孤傲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抓!给我抓!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杂碎翻出来!我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他的神魂钉在天剑崖的万剑冢上受百年剑气剜心之苦!”
吴影见势不妙,在混乱的岩浆烟尘中身形一晃,如同一抹阴冷的残烟,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缝深处,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赵亦轩的咆哮,原本各怀鬼胎的各大门派竟在贪婪的驱使下达成了某种血腥的默契。天剑崖的金光、血魂教的戾气、万机府的阵芒、云纹宗的阴冷,连同天合门与烟雨阁,竟在这一刻联手对清风门发起了灭顶式的打压。
地底世界瞬间沦为修罗场。惨叫声与法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不少清风门的外门弟子猝不及防,在围攻之下纷纷崩溃。好在宗门此次派出的内门弟子基数不小,曹礼节等人在血战中聚拢了残部,且战且退,勉强在疯狂的洪流中护住了几分生机。
隐秘的岩穴内,空气依然带着灼人的硫磺味。
王昶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落在荀悠悠紧闭的双眼上。二师姐清冷的脸颊此时苍白如雪,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死死蹙着,月剑斜靠在一旁,剑刃上的寒芒已然黯淡。
怀里的玉匣即便贴了封禁符,依然透出丝丝缕缕炽热的波动。这确实是一颗能点燃整个秘境的火种,也是一块足以烫穿手心的山芋,但王昶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且狠厉。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如果不拿命博,怎么才能长生?
“裴师兄,这里就交给你了。”王昶站起身,手中的灵扇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裴屿此时半条胳膊都被血染红了,他咬牙骂道:“你疯了?外面全是赵亦轩的猎犬,你现在露头,十条命都不够送的!”
王昶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瓶养元丹抛给了他,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火莲在我身上,我若不动,他们迟早会搜到这儿来。等二师姐醒了,带她走。”
话音落下,王昶的身影猛然一晃,如同一道赤红的惊鸿,瞬间没入前方幽暗的隧道。
当他再次出现在熔岩河主干道的那一刻,无数道不善的神识如同秃鹫般瞬间锁定了他。
“在那儿!那个拿扇的杂碎出来了!”
赵亦轩的怒喝声穿透层层岩壁,带着排山倒海的杀意倾泻而下。
王昶冷笑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御风决》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他不再保留,每一步踏出都带着风火之声,整个人在错综复杂的紫色晶岩丛中掠过,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他如同一根烧红的利箭,在那片暗无天日的地底迷宫中纵横穿梭,故意在各大门派必经的关隘处显露一瞬火莲的气息,随即又在对方合围前像一缕无形的风般消失。
那是孤独而疯狂的引诱。他在用自己的命,在那满是死意的局里,强行为同门撕开一个生还的缺口。
地底世界的幽影中,杀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日子,王昶在那迷宫般的石林与熔岩河之间反复横跳,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一次穿梭狭窄矿脉时,王昶竟然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曾在大峡谷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烟雨阁弟子,赵紫菱。
“是你?”赵紫菱先是一怔,清秀的脸庞上满是错愕。
王昶刚想示意她噤声,可下一秒,那抹惊讶便化作了刺眼的贪婪与决绝。赵紫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凄厉地尖叫起来:“快!王昶在这里!火莲在他身上!”
王昶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昔日的点头之交,在长生诱惑面前竟脆弱得不如一张草纸。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灵扇猛地一挥,一道凝练如钢丝的细微风罡顺着她的颈间划过。
赵紫菱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捂着渗血的咽喉软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王昶身形如电,瞬间没入黑暗,只留下一阵冰冷的残风。
然而,还没跑出多远,一股阴冷的气息便封锁了前方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