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那股笼罩在荒原上的血色杀意才算稍微淡去,但清风门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在宗门大殿内,当王昶摊开掌心,那一株流转着炽热金芒、仿佛心脏般跳动的地心火莲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元澈真人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竟然真的拿到了地心火莲?”
他原以为这记名弟子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却没料到王昶不仅带回了至宝,修为更是连跨三级。元澈大笑三声,当众宣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排行老四!”
除了身份的擢升,元澈更是大手一挥,赐下三颗成色极佳的筑基丹。这等手笔,足以看出他对王昶的重视与期许。
然而,王昶脸上并无喜色。他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师傅,弟子不求赏赐,只求您救救林玉涵。”
元澈知道那个女孩救了他的命,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徒儿,云道老匹夫的剑气狠辣至极,不仅碎了她的道基,更伤了她的神魂。想要救活……难如登天。”
见王昶眼神黯淡,元澈终究是不忍,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幽香的蓝色丹药:
“这枚‘定魂保命丹’,可保她肉身千年不腐,强行锁住那最后的一口生气。只要肉身不坏,神魂尚有一丝残存,未来若能寻得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昶颤抖着手接过丹药,说了句谢谢。
林浩自从回来后,便整日缩在偏殿,满身的酒气与颓废。王昶推门而入时,他正对着林玉涵的画像发呆。
“滚出去。”林浩头也不回,语气阴冷。
王昶默默放下装有定魂丹的瓷瓶:“这是师傅给的药,能保她……”
“保什么?保住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吗?”林浩猛地起身,双眼布满血丝,指着王昶的鼻子低吼,“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救你这个倒霉蛋,玉涵现在还高高兴兴地在大本营里!是你害死了她!”
面对林浩的阴阳怪气与指责,王昶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赖我。来,剑就在这里,杀了我给她偿命。”
林浩拔出一半的剑颓然落地,他颓坐回去,声音低得像是在哭:“杀了你……玉涵也回不来了。”
“我也很难过,”王昶走到他身边,将一枚筑基丹重重扣在桌上,“但难过救不了她。天合门、云道长老,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林浩死死盯着那枚丹药,眼神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狠戾的火苗。
“我要报仇。”林浩咬牙切齿道。
“我帮你。”王昶直视着他的眼睛,“到底是我欠你们兄妹的。这颗筑基丹你拿去,只有筑基成功,我们才有资格让天合门血债血偿。”
林浩沉默良久,最后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丹药,一字一顿地说道:“等我筑基成功,做好了准备,我们就动手。不杀云道,我林浩誓不为人!”
王昶将师傅给的定魂保命丹,喂入林玉涵口中。看着她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诡异的红润,王昶知道,接下来的路,他必须要快点走,才能追上那个“生机”
清风门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反而更加磨人。
掌门失踪的消息虽然被元澈长老压着,但各大门派的探子如同闻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在清风山下越聚越多。王昶能感觉到,护宗大阵的灵力波动每隔几日就会由于外界的试探而产生微小的涟漪,清风门已是危在旦夕。
王昶索性暂停了感悟筑基,转而没日没夜地守在炼丹炉旁。唯有这种高强度的灵力输出,才能勉强压制住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天,炉火正旺,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炼丹房。陆彰昔日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脸,如今显得格外低沉。
王昶头也没抬,控制着火候,声音略带沙哑:“你也是来骂我的吗?怪我害死了林玉涵,怪我把宗门拖进了泥潭?”
陆彰沉默了很久,在王昶身边坐下,长叹了一口气:“修仙路途坎坷,与天争,与人斗,谁也不知道哪天就会遇上死劫。我只是……心里堵得慌。好不容易在门派内交了几个知心的朋友,转眼间,有的躺在了冰冷的寒玉床上,有的却像变了个人。”
王昶手上颤了颤,半晌才叹道:“世事无常。”
就在这时,丹房外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了阵阵喧哗声,其中夹杂着争吵与重物坠地的响动。
“外面怎么了?”王昶皱眉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