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了?”陆彰自嘲地笑了笑,“掌门迟迟不归,外界六大宗门虎视眈眈。不少人觉得清风门这棵大树要倒了,正忙着收拾包裹另谋高就呢。现在的清风门,人心散了。”
王昶听着远处的嘈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帮吸血鬼。宗门辉煌时予求予取,宗门遇难时跑得比谁都快。”
“元澈长老为了稳住人心,宣布门派大比照常举行。”陆彰接着说道,“说是前十名不仅能获得大量资源,还能得到一把筑基期修士专用的高阶法器。这大概是想把最后那点有血性的底子留住吧。”
王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太虚之扇上:“法器我目前倒是不缺,这些身外物救不活玉涵,也挡不住云道的剑。”
“你说,掌门为什么还不回来?”陆彰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云海。
“这谁知道?我又不是掌门,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王昶收起刚刚炼成的丹药,递了一个瓷瓶过去,“也许是在闭死关,也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但只要他一天不出现,清风门就要多忍一天的屈辱。”
陆彰接过瓷瓶,眼神有些恍惚:“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王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药灰,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走一步看一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倒了,咱们就用自己的骨头接上。”
“只能这样了。”陆彰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叠散发着浓郁灵压的符箓,随手一撇,“拿去,这是我这段时间画的上品灵符,给你防身。别到时候报仇的时候,灵力还没回上来就先被人给捅了。”
王昶接住符箓,原本冰冷的内心掠过一丝暖意。他笑了笑,两个少年在阴云笼罩的宗门一角,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中,交换了彼此最后的信任。
陆彰离开后,炼丹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炉火吞噬木材的细微声响。没过多久,一阵清冷的月华之气拂过,荀悠悠悄然出现在门口。
王昶转过头,声音平淡:“二师姐,你怎么来了?”
荀悠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摇曳的炉火,眼神有些空洞:“我刚去看了林玉涵。那般纯粹、美好的女子,本该在山间无忧无虑地修行,却落得这般凋零的下场。”
王昶听着,手中的蒲扇微微一滞,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是啊,可惜了。”
“师傅已经正式宣布你为亲传四弟子,按规矩,你要搬到内门的主峰去住。”荀悠悠收回目光,看向王昶。
王昶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我不想去,就在这丹房守着挺好。心不静,搬到哪儿都一样。”
荀悠悠见他执拗,并未多加劝导。她素手一扬,一枚流转着淡淡月光的灵符轻飘飘地落在王昶面前。
“这是什么?”王昶问。
“这是我自己炼的‘月影护身符’。”荀悠悠的语气变得肃然,“注入灵力后可替你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接下来的日子,我也要闭关冲击筑基期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护你周全。你自己,多保重。”
说罢,不等王昶道谢,她便如月色般消散在阴影之中,只留下那一室冷香。
荀悠悠刚走,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裴屿还是老样子,大喇喇地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那些愁云惨淡与他无关。
“哈哈,恭喜啊!宗门最炽手可热的亲传弟子!”裴屿重重地拍了拍王昶的肩膀,震得王昶一阵咳嗽。
王昶无奈地笑了笑:“谢了,裴兄。”
裴屿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不由分说地塞进王昶怀里:“这是《培元丹经》,是白青柚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地火秘境里要是没你护着,她早就成了妖兽的口粮了。这算是她的谢礼,你这个丹痴肯定用得上。”
还没等王昶仔细翻看,裴屿又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布满古朴纹路的青铜圆盘。
“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裴屿收敛了笑容,有些感慨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小子跟我投缘。这罗盘里封印着一套‘陷阵困灵阵’,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出其不意丢出去,能困住筑基期高手片刻,逃命杀敌都好使。”
王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礼物,心中那股因林玉涵离去而封冻的寒冰,在这一刻被这几个朋友的暖意融化了些许。
“谢了,这份情,我记下了。”王昶认真地收起罗盘,对着裴屿拱了拱手。
在这人心惶惶、风雨欲来的清风门,这几份沉甸甸的托付,成了王昶手中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