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飘忽的吴影状态也很差,周身灵力波动极其剧烈,气息紊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走火入魔。
在一片惨状之中,唯独陆彰显得格格不入。他的道袍干净整洁,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显得异常安全。
随着元政挥袖离去,大殿内部的论功行赏正式结束。
王昶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了陆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最近怎么样了?之前打得天崩地裂,怎么一直没在先锋营看到你?”
陆彰转过头,一见是王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愧疚与歉意:“哎,不好意思啊兄弟。大战开始前,师傅就把我死死扣在了后方后勤,让我日夜不歇地画防御和攻击符箓,连殿门都没让我出。”
王昶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模样,由衷地松了口气:“多亏你没去!前线那就是个绞肉机,烟雨阁的人半夜自爆,筑基后期修士的法术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说实话,兄弟,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去那种地方。”
陆彰听到这里,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宽大的袖袍微微一抖,手速飞快地往王昶怀里生生塞了一大叠厚厚的符箓。
“这是我这几天画的,全部加了料,是加强版的影遁符和烈火符!”陆彰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留着,以后没准儿能救命!”
王昶摸着怀里那叠厚实的符箓,心里一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谢谢了兄弟。本来还想分你点培元丹,可你现在都练气九层了吧?这些丹药对你也没什么大用了。”
陆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嗨,跟我客气什么。你现在拿到了筑基丹,听哥们儿一句劝,这三个月哪儿也别去,抓紧冲到筑基期。今天这大战你也看到了,不成筑基,在那些大佬眼里终究只是蝼蚁。”
王昶收敛了笑容,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心中一动,凑近了些问道:“兄弟,既然你在后勤,消息灵通。如果你后面在宗门物资里遇到了千年钟石灵乳,一定帮我留意一声,告诉我位置。”
陆彰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嘿嘿一笑:“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听我师傅闲聊时提起过,这次剿灭烟雨阁,清风门从她们的祖师禁地里,直接收获了一大批千年钟石灵乳,现在全锁在内门主库里呢!”
王昶眼睛蓦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陆彰拍了拍王昶的肩膀,神色轻松地笑了笑,“行了,我得赶紧回符阁交差了,师傅催得紧。你拿了药赶紧去闭关,咱们筑基期再见!”
说完,陆彰便急匆匆地混入人群,朝着后山符阁的方向走去。
王昶站在原地,摸着怀里温热的符箓,又看了看内门主库的方向。
得知了千年钟石灵乳的消息,王昶原本阴霾的心情总算透进了一缕曙光。可还没等他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道略显虚弱的身影便落在了他的洞府门口。
来人正是二师姐。
她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但脸色依旧惨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大战后的虚脱感。
王昶微微一愣,连忙迎了上去:“师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伤势要紧,怎么不在洞府好好调养?”
二师姐自嘲地笑了一声,摆摆手道:“不碍事,吃了几颗吊命的丹药,死不了。”她看着王昶,眼神里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认真,“这次来是找你的。师傅说这次大战缴获的灵药堆积如山,再加上门主赐下了海量的赏赐,宗门炼丹室的那帮炼丹师就算不眠不休,一时半会也根本练不完。”
说到这,二师姐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懂控火和炼丹之术,便向师傅推荐了你。师傅听说后很高兴,让我带你过去帮忙。你放心,这时候去当苦力,宗门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王昶心中一动,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当即拱手道:“多谢师姐引荐!”
半个时辰后,王昶跟着二师姐来到了清风门的地火炼丹室。
这里不愧是筑基期、金丹期大能云集的重地,整座大殿依山而建,宽广无比。放眼望去,上百个密密麻麻的小隔间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个屋子中央都引出了炽热的地火,一尊尊青铜丹炉正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热浪。
大殿中央,一袭儒雅长袍的元澈正负手而立,指挥着弟子们搬运着如山一般的灵药草。
看到王昶进来,元澈转过头,脸上的威严瞬间敛去,露出了招牌般温和的笑意:“呵呵,你来了。”
王昶不敢怠慢,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傅。”
“嗯。”元澈满意地打量了王昶一眼,指了指周围几乎将大殿堆满的药材,苦笑道,“此战大胜,但后勤压力不小。各峰弟子急需破障丹、培元丹来巩固境界,这次的需求量实在太大。接下来的三个月,可能需要你留在这里,独自炼制数万颗基础丹药了,任务颇为繁重啊。”
王昶深吸一口气,这高强度的炼丹虽然累,但对他提纯灵力和控火技巧绝对是极大的磨炼,当即挺直腰杆:“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傅厚望!”
元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既然来帮宗门分忧,自然不能让你白忙活。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尽管提!”
王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元澈:
“师傅,弟子如今已是练气八层,随时准备冲击九层。弟子斗胆,想要一卷《筑基丹方》仔细研读。另外……弟子在战场上受了些暗伤,想要一些千年钟石灵乳来调理肉身,重塑经络。”
听到这两个条件,元澈微微有些诧异,但随即便释然了。年轻人想要筑基丹方和疗伤圣药,简直再正常不过。
“哈哈,本座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元澈洒然一笑,当即挥袖道,“准了!《筑基丹方》一会儿便让人送拓本过来。至于你要的千年钟石灵乳,正好,库房里新到了一大批刚从烟雨阁运来的极品。回头本座就给你批一个条子,让人安排给你送去!”
“谢师傅成全!”
王昶表面上恭敬一拜,内心早已是一片狂喜。
《筑基丹方》到手,意味着他以后可以自己炼制筑基丹,再也不用受制于宗门的面额分配;而那批新到的千年钟石灵乳,更是一剂强心针——裴屿的命,这下总算是保住了!有了这些资源,这接下来的三个月炼丹苦役,哪怕再苦再累,他也干得心甘情愿!
拿到了条子和丹方,王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环顾着四周热浪滚滚的炼丹室,趁着元澈转身去指挥其他弟子的空档,悄悄挪到二师姐身边。
他一边帮二师姐分拣着地上的灵药,一边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一直盘旋不去的疑惑:
“师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有些想不通。这次灭门战打得这么天崩地裂,可到了最后,我怎么好像没怎么看到烟雨阁的那些金丹期长老?他们……都去哪了?”
二师姐此时正盘坐在蒲团上,塞了一颗疗伤药进嘴里。听到王昶的问话,她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压低声音回道:
“去哪了?当然是都顺理成章地‘收’进咱们清风门了。”
“都收了?”王昶一愣。
“你以为呢?”二师姐抹了抹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淡淡地说道,“除了绿霞真人那个殉道者和几个陪葬的守墓老妪,白霞和蓝霞带头,烟雨阁剩下的两位金丹长老,在看到护山大阵碎裂的第一时间,就跟师傅谈好了条件。人家毕竟是金丹大能,去哪儿都是一块好招牌。”
王昶眉头微皱:“那她们现在人呢?元政门主就这么放心她们?”
“门主自然有门主的手段。一进山门,她们就被分批安排到了内门的几处上等洞府里,名义上是享受和咱们清风门长老一样的供奉,实际上嘛……”二师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每个人都被元政门主赏赐了一枚特制的‘护脉金丹’,现在全都在死死地闭关修炼呢。门主说了,没有他的法旨,十年之内,谁也不许出洞府一步。”
王昶顿时恍然大悟。
什么闭关修炼,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元政一边用高官厚禄稳住这些金丹战力,一边用秘法和闭关的借口将她们隔离,等十年过去,烟雨阁的底层弟子被清风门彻底消化同化,这些金丹长老就算出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修仙修到金丹期,到头来也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王昶叹了口气。
“所以白霞她们聪明着呢,能活着当个有名无实的清风门长老,总比跟绿霞一样化成灰要强。”二师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行了,别瞎琢磨高层的勾心斗角了。条子你拿到了,赶紧去库房把你的钟石灵乳领了,然后赶紧开工!数万颗丹药,够你受的了。”
王昶点了点头,收起心思。高层怎么博弈他管不着,现在灵乳和丹方才是最实在的。他向二师姐告了个辞,便快步朝着宗门内库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