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峡谷一战,足足旷日持久地打了六个月。
纵然有极北之地的冰晶暴风雪撕裂战场,云纹宗联军展现出的抵抗也堪称疯狂。然而,打了两三个月,云纹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面对清风门源源不断的后援与王昶越来越刁钻的雷火袭杀,内讧的苗头终于压不住了。
战场上,冥界的人越打越少,本来他们作为跨界而来的奇兵,人数就不多。如今在拉锯战里被当作消耗清风门战力的炮灰,族人的神魂一个个被大梁修士的法宝轰碎。
云纹宗密室之内,冥界的使者皱着眉,那张原本就干瘪枯槁的鬼脸上此时布满了浓浓的阴鸷与愤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高座上的符宸真人厉声喝道:
“符宸真人!不能这样打了,再打下去,我们冥界留在大梁的这点底蕴,就真的没人了!”
面对冥界使者的暴怒,高座之上的符宸真人却显得极为淡定。他缓缓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不急不缓地安抚道:“莫急!莫急! 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只要清风门那几位老祖露出破绽……”
“少跟本座来这一套!”使者冷哼一声,死死盯着符宸真人质问道,“冥界封印解开了吗?! 当初你答应过我们,只要帮你拖住清风门,你就帮我们破开大梁通往冥界深渊的古老封印,迎我冥界千军万马入关!现在封印呢?”
提起封印,符宸真人捋着胡子的手微微一顿,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封印……筑基期可解不开。不瞒使者,前些日子本宗的金丹老祖也亲自去尝试了,结果险些被封印上的反震之力震碎道基。看来,那处古之封印应该是当年的元婴期大能亲手布置下的。”
听到“元婴期大能”这五个字,冥界使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符宸真人这是在推诿,也是在承认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两三个月来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使者冷笑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道:“既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 封印不开,援兵不至,老子可不陪你云纹宗玩这灭门的买卖!”
说完,使者就走了。他浑身黑气大盛,连看都没再看符宸真人一眼,直接化作一缕幽暗的冥火,消失在密室的阴影中。
随着冥界使者的愤然离去,驻扎在云纹宗前线的冥界阴兵也开始成编制地朝后方退却。这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云纹宗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冥界使者走得决绝,整个密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看着那道彻底消失的黑烟,符宸真人一脸无奈,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勾结冥界本就是与虎谋皮,如今封印未破,这群利欲熏心的鬼物果然靠不住。
就在这时,密室的阴影中,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惊天妖气的巨汉沉声开口。
万妖谷的人说:“不管怎样,我们万妖谷还是你们的盟友。那些骨头架子怕死,我们妖族可不怕!只要你答应给我们的地盘和血食少不了,万妖谷的儿郎就陪你跟清风门撕咬到底!”
绝境之中得到这样的承诺,哪怕是城府极深的符宸真人,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暖意。
符宸真人撑起身体,对着那巨汉微微拱手说:“多谢! 妖兄放心,待破了清风门,大梁北方的万里山河,本座定与万妖谷平分秋色!”
话音未落,密室的大门忽然被急促地推开。负责前线情报的墨画真人面色苍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
“掌门,大事不好了!清风门那边似乎来了外援!”
符宸真人眼神一冷,猛地站起身来质问道:“什么人?难道是其他大派插手了?”
墨画真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摇头说:“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熟知的那些势力。那群人行踪诡异,穿着一袭白衣,出招时寒气肆虐,浑身是冰! 咱们前线的几个哨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被冻成了冰雕,然后碎了一地!”
听到这里,符宸真人眉头紧锁,飞速在脑海中搜寻着大梁周边的顶尖势力。
符宸真人冷哼了一声说:“浑身是冰……应该不是烟雨阁的人! 烟雨阁的功法偏向幻术和水系绵柔,绝无如此霸道的极寒杀伤力。不过没事!就算他们找来了再多的人,本座也不怕!”
符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疯狂。云纹宗立宗千年,在这片大地上底蕴深厚,更何况身后还有万妖谷这头巨兽撑腰。两军交战,拼的是最后的底牌,清风门有外援,他云纹宗也同样藏着让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杀招!
“传令下去,全军收缩防线,依仗护宗大阵死守!”符宸真人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本座倒要看看,这些‘冰块’能不能冻得住我云纹宗的护宗神火!”
清风门中军大帐内,气氛非但没有战前的凝重,反而因一位大能的坐镇而显得底气十足。
元谋真人和元宏真人正神色恭敬地束手立在一侧,和首位上的逍遥子交流。两位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清风门高层,此时犹如谦逊的后辈,元宏真人执晚辈礼,轻声问道:“师祖,极北之地可还好?”
端坐在首位的逍遥子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袍,周身隐隐有风雪之意流动。听到询问,他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历经沧桑的深沉:
“极北之地的竞争更加激烈。那里环境恶劣,群敌环伺,宗门不多,只有三个,但是除了防备彼此,还要随时应对大荒深处无穷无尽的妖兽、灵兽。稍有不慎,便是道统断绝的下场。这次若非大梁本宗危急,老夫也带不出这么多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