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看着下方石台上正在疯狂肉搏、连衣服都撕烂的两名异瞳修士,他们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爆发,纯粹是肌肉与骨骼的碰撞。
“这是纯体力的比拼,你可以吗?” 裴屿扭过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王昶那略显单薄的白衣身形。
在这狂暴的大荒漠,他这种体修天生占便宜,可王昶在大梁是标准的法修。
“你太小瞧我了,当然能拼一拼。”话虽如此,王昶还是很紧张。
王昶紧了紧拳头,眼神凝重。虽然他修的是太虚之法,但他修行了朝日之火,肉身经脉在大梁经历过数次地狱般的洗礼与淬炼,早就远超普通同阶修士。不过,在这种全然陌生的规则下战斗,他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个人报名了筑基期的比赛。
在报名处,他们换取了两块黑色的铁质号牌,顺便看了一下规则,不允许使用任何的武器,只能拳脚比拼,直到对方认输就算赢,打赢一场,奖励20个沙漠币,打赢两场,四十个沙漠币,打赢三场80个沙漠币,以此类推。
这种翻倍的奖励機制让无数赌徒和亡命之徒为之疯狂。只要能连胜下去,积累的财富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不见血,不认输,那就打到对方认输为止。”王昶看着号牌上跳动的阵法微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将状态调整到了临战的最巅峰。
主办方也许是不看好王昶,给王昶安排的对手也很弱。
在满是凶悍、浑身刺青的极西体修中,一袭白衣、面容清俊的王昶实在是太扎眼了。
王昶脱去了宽松的法袍,露出两条白皙但线条紧实的胳膊,在这群皮肤粗糙、呈现古铜色的本地修士衬托下,他更显得像是个误入狼群的书生。
看台上不少本地观众甚至发出了哄笑声,纷纷将注码押在了他的对手身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铜锣声,防护阵法轰然升起,将石台与外界隔绝。
对手是一个肌肉不算太炸裂的人,头上绑着布条,很有个性。
那人那一双暗黄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王昶,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双手用力一握,指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王昶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摆开了一个怪异的架势。
这是很久之前扇灵教他的太虚拳法,几乎没怎么实践过,因为很少需要拳脚的场合。
他的双手一前一后,掌心半虚半掩,双腿的站姿似弓非弓,整个人透着一股空灵而违和的气息。以往战斗,他大多凭借太虚之扇控制对手,如今纯以肉身搏击,这套压箱底的世俗拳法终于派上了用场。
太虚拳法虚中带实,每一招都意想不到。
那头绑布条的修士显然没见过这种花架子,低吼一声,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暴冲而来!
对手上来刷刷刷就是对拳,拳法刚猛。
破空声刺耳,那修士的拳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气血,每一拳都直奔王昶的要害,势要将这个“小白脸”一拳砸碎。
然而,王昶并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身法飘逸,拳法也是变幻莫测。
每当那刚猛的拳风即将触及衣角时,王昶的身体便如同风中柳絮般诡异地一扭,恰到好处地避开。不仅如此,他的反击更是毫无章法可循——看似软绵绵拍向对方胸口的一掌,在接触的刹那却突然化为一记刚猛的寸劲铁拳;而看似全力轰向面门的一击,却在中途化为虚影,真正的杀招已经无声无息地切向了对方的肋下。
场上的局面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绑布条的修士空有一身蛮力,却仿佛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里,反而被王昶那虚实莫测的拳法逼得步步倒退。
王昶身形如魅影般在拳风中穿梭,随着太虚拳法的奥妙彻底在实战中融会贯通,他的出手速度越来越快。虚实转化之间,他的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穿过对方的防线。
连续击中对方十拳,每一拳都精准地印在对方胸腹和关节的要害处。表面上看这些拳头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但实际上,太虚拳劲早已如同暗流般,顺着穴位死死钉进了对方的经脉之中。
收拳,错步,王昶负手而立,然后说了一句:“嘣!”
只见对手身上开始炸裂,然后吐血。
那原本狂暴前冲的绑布条修士浑身猛地一震,胸腹处的衣物毫无征兆地爆碎成大片布屑,十道暗劲在体内同时轰然炸开!他眼珠暴突,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重击般倒飞出去,在石台上擦出十多米远的血痕,狂喷鲜血,彻底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四周喧闹的看台陡然一静。
那些本来在嚼着灵兽肉、疯狂叫嚣的本地修士们纷纷长大了嘴,尤其是几个先前嘲笑王昶是“小白脸”的体修,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忌惮与凝重。
这一手借力打力、暗劲留存的手段,绝不是普通的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