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在石台上不断炸响。那悍匪一拳狠狠砸在裴屿的脸颊上,打得他嘴角开裂,鲜血横流;而裴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便是一记勾拳重重轰在对方的肋下,甚至能听到骨头开裂的脆响。
两人就这么硬碰硬,你给我一脚,我给你一掌,完全是在用肉身和意志力在硬扛。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错愕,逐渐被这种纯粹的血性所感染,爆发出阵阵粗犷的叫好声。
“再来!”裴屿吐掉嘴里的血水,双眼发狠,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任由对方的拳头落在自己胸口,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用额头狠狠砸了过去。
咚!
剧烈的撞击声中,两人同时头晕目眩,浑身是血地倒退数步。那悍匪的双眼已经有些涣散,却依旧凶狠地盯着裴屿,试图再次扑上来。
而裴屿的意识也已经模糊,全凭着一口气撑着,咬着牙往前踏出一步,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噗通。
那悍匪终于双眼一翻,挺直地栽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而裴屿也有些站立不稳,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最终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裴屿惨胜。
虽然赢得极为艰难且狼狈不堪,但他同样撑过了第二轮。裁判大声宣布了结果,两枚烙印着四十沙漠币的铁牌同时落到了他们手中。这一场下来,两人虽都受了伤,但在这铁血与黄沙交织的荒漠城中,他们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斗兽场上空,一间位置绝佳、装饰奢华的贵宾包厢内。
包厢里的几个人,如蛇蝎般的女子,穿着暴露,隔着玻璃看着二人,拿着酒杯,说着:“有趣,真是有趣。” 她斜靠在铺着妖兽皮毛的软榻上,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一双狭长的美眸闪烁着阴冷而玩味的光芒,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灵酒。
一个骆驼一般的老者说:“他们说是大梁修仙界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老者身形佝偻,背部高高隆起,皮肤干瘪如同老树皮,说起话来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大梁与极西之地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中间隔着无尽的死寂荒漠与恐怖的高阶妖兽,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跨越这片死地。
“也许是哪里的上古传送阵吧,不然这荒漠城可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男子站在窗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正互相搀扶着走下石台的王昶与裴屿。
荒漠城隐藏在极西的漫天黄沙中,若无特殊的接引或古老的阵法,外人误入的概率微乎其微。
“反正都只是筑基期,翻不起什么风浪。” 老者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在这极西之地,在他们那位金丹期巅峰的城主面前,两个筑基期的小家伙哪怕有些底牌,也终究只是任人揉捏的蝼蚁。
女子闻言低笑了几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筑基期才好玩,若是连胜下去,赏金翻倍……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活到第几轮。”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昶和裴屿在养伤,无人应战。经历了那两场硬仗,王昶以诡异的太虚之力弄废了孔森,裴屿则以命搏命地砸烂了本地悍匪,这两个“大梁狠人”的名号彻底在底层拳手圈子里传开了。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凶残的亡命之徒竟都按兵不动,谁也不愿为了点灵石去触这风头正盛的霉头,主办方一时间竟排不出敢接战的对手。
这倒给了两人难得的喘息之机。裴屿整天泡在药桶里疼得龇牙咧嘴地修复断骨,而王昶仗着太虚之力的玄妙,伤势恢复得极快。
他换上了一身本地常见的粗布灰袍,遮盖住已经彻底蜕变为健康古铜色的皮肤,独自走上了荒漠城那黄沙漫天的街道。
这里与规矩森严、仙气飘渺的大梁修仙界截然不同,整座城市充斥着一种野蛮而原始的生命力。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用巨大的妖兽头骨配合黄土搭建而成,地摊上摆满了他闻所未闻的古怪玩意儿。
在一处散发着浓烈腥味的摊位前,王昶驻足观看。那摊主正兜售着一种形似蝎子却长着鸟头的干瘪干尸,据说只要注入灵气,这东西就能在沙漠中化为活物,替修士寻找隐藏在沙层深处的灵泉。
再往前走,一个生着黄瞳的商贩正扯着嗓子叫卖“地火沙精”——那是一种被封印在特制琉璃瓶里的暗红色沙砾,隐约能看到沙砾在瓶中如活物般蠕动、吞吐着微弱的火焰,是极西之地特有的炼器辅料。
更让王昶惊奇的,是城中那些行色匆匆的修士。
他们大多不修法术,反而将各种妖兽的骨骼、鳞片甚至妖丹,通过极其残忍的手段直接缝合、植入到自己的□□中。路过一个铁匠铺时,他甚至看到一个体修正在用滚烫的岩浆淬炼自己那只布满青色妖鳞的左臂,□□滋滋作响,那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地方的修仙法则,真是一切为了生存。”王昶穿行在奇珍异宝与凶神恶煞之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沙尘、血腥与劣质灵酒的味道,虽然环境恶劣,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极西之地的狂暴灵气,正在与他的太虚之力愈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