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赛继续。
当王昶再次踏入斗兽场时,四周的喧嚣声比昨日还要狂热几分。经历了昨日那出人意料的暗劲爆发,今日来看他比赛的修士明显变多了,许多人正交头接耳地打量着他。
王昶的对手变成了浑身肌肉的壮汉,名叫孔森。
这孔森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块块坚硬的黑铁疙瘩堆砌而成,每走一步,石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主办方提高了王昶的实力评估,不再给他安排昨日那种试水的货色,而是直接派上了在筑基期连胜数场、出了名的力量型狠角色。
王昶上场,这一次,起手式再次变换。
扯下外袍扔给台下的裴屿,只着短衫站在石台上。经过一夜的药浴淬炼,他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了一层淡淡的健康古铜色,整个人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与凌厉。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右手虚抱于胸前,左手则化为掌刀斜斜指向地面。这并非昨日的太虚拳起手,而是扇灵传授的另一套变招——“太虚化影式”,专克大开大合的力量型对手。
孔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昶,粗壮的胳膊环抱在胸前,鼻孔里哼出一道白气。
虽然昨日听说了这小白脸有点诡异的暗劲,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这种花拳绣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小子,大梁来的软脚虾吧?”孔森啐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嘲讽道,“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荒漠城的沙子有多硬!”
孔森那水缸般粗壮的身体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记简单的直拳轰出,狂暴的拳风竟在空气中扯出一道刺耳的锐鸣。那一拳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若是撞在实处,大理石柱也会瞬间崩成齑粉。
王昶眼皮狂跳,体内的警钟疯狂作响。强烈的危机感告诉他,此时若是逞强硬接,自己这条手臂当场就会被废掉。他脚尖死死在地面一捻,“太虚化影式”的身法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拳风向侧方滑出。
“哈哈哈哈!软脚虾就是软脚虾,连老子一拳都不敢接,大梁的人都像你这么懦弱吗?!”孔森狂笑着,双拳舞动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黄色残影,将王昶逼得在石台上不断倒退。
王昶眼神沉如水,在狂暴的拳压中苦苦寻找着契机。
在孔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王昶双掌亮起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薄刃,强行切入对方的双拳之间,试图以点破面,斩断对方的攻势蓄力。
孔森冷哼一声,浑身肌肉猛地一缩,更加狂暴的黄褐色气血轰然炸开。那刚猛无匹的拳风宛如实质的墙壁,王昶的掌刀劈在其上,只觉得像是砍中了万年玄铁,不仅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被震得气血倒流。
“死吧!”孔森眼中凶光大盛,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王昶的护体气血上。
砰!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防御,王昶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石台上滑行了十几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一片火辣辣的剧痛,经脉瞬间受损。
孔森狞笑着步步逼近,硕大的拳头再次高高扬起,准备给予这个外来者最后一击。
危急关头,王昶运用了太虚之力爆发出了让对手虚弱的能力。
看着视线中不断放大的重拳,王昶黑眸中猛地闪过一抹幽暗的华芒。他不再隐藏实力,体内沉寂的“太虚之寒”轰然逆转,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灰色波纹,顺着虚空瞬间蔓延至孔森全身。
那是来自太虚本源的剥夺与迟滞!
孔森那势不可挡的拳头在距离王昶面门仅剩三寸的地方猝然僵住。
他那双暗黄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死气瞬间侵蚀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原本如烘炉般旺盛的气血和力量,在这一刻仿佛被凭空抽干了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你……施了什么妖法……”孔森神色惊恐,话未说完,庞大的身体便犹如推倒的石塔般,双膝一软。
噗通。
对手昏倒在台上。
整个斗兽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期待孔森一拳砸碎这个小白脸,却根本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两米高的铁塔壮汉莫名其妙就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昶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迹,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铁质号牌上,那代表“四十”个沙漠币的连胜印记,已经缓缓浮现而出。
王昶刚从台上退下来,裴屿便迎了上去,将他扶到一旁坐下,塞给他一粒疗伤的丹药。随即便拍了拍胸口,大步跨上了石台。
经历了前两场有些诡异的战斗,围观的修士们本以为这个跟着王昶一起来的年轻人也会有什么惊人的底牌,可当战斗真正打响,全场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步法,也没有任何玄妙的暗劲与功法克制。裴屿的对手是一个满身横肉、皮肤黝黑的本地悍匪。
两人一碰面,就像是两头红了眼的蛮牛,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彻底陷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