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绪,随后沉声说道:
“最近,周边的沙漠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地下洞,那里深不见底,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结合之前城内暗流涌动的情形,以及烈瀚提及的出城一事,王昶心中顿时了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引得各方势力瞩目的异动,必然伴随着莫大的凶险。
“那里的危险可想而知。”
听出王昶话中的退缩之意,苏媚儿美眸中闪过一丝炽热,低声吐露了实情:
“我最近去过一次,那里有一个超大的地下宫殿,里面的宝藏无数。”
面对天大的诱惑,王昶冷静的回答:“就怕有命去,没命回。”
“单凭武力自然死路一条,”苏媚儿直视王昶的眼睛,开门见山道:
“我需要你的阵法能力,因为那里存在着很多奇怪的禁制。”
当初王昶能看破并走出她布下的迷阵,早已暴露了他在阵道上的不俗造诣。然而,能埋藏在那种绝地的禁制,又岂是易于之辈?
“那可能是上古的阵法,我怎么可能破解的了。”
面对王昶的推脱,苏媚儿抛出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如果你能破解,我会送你离开。”
听到“离开”二字,王昶心尖剧烈一震。半年的囚禁与炼丹,他和裴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摆脱这束缚,但理智依然让他保持着戒备。
“我能信你吗?”
苏媚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眼神犀利如刀:
“你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
人为刀俎,若是不答应,怕是连继续留在密室里炼丹的价值都没有了。王昶无奈答应。
一行人出了荒漠城,向着大漠深处疾行数十里,空气中狂暴的黄沙逐渐被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所取代。
只见前方黄沙滚滚的丘陵中央,赫然开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般的黑咕隆咚的洞口。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压与冰冷死气。
王昶和裴屿陪在苏媚儿左右,三人皆神色戒备。苏媚儿衣袂飘飘,素手一扬,一股柔和而沛然的金丹真气瞬间包裹住王昶与裴屿两人,苏媚儿带着两个人缓缓地下降,沿着幽深的洞壁向这未知深渊沉去。
下潜了数百丈后,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前方竟出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断崖,断崖边灯火通明,扎着不少大营。
过程中看到了烈瀚的父亲烈辰——这位荒漠城城主一身黑铁重铠,面容鸷悍,周身散发着强悍的金丹期压迫感。
感知到苏媚儿等人的到来,烈辰点点头,没说什么,甚至没有多看王昶和裴屿一眼。他神色冷峻,全神贯注地在督促一些人在运输工具,探索里面。只见大批城主府的精锐兵马正操纵着巨大的绞盘、铁索以及各式防具,源源不断地往断崖深处的诡异地宫里运送物资与探路死士。
看到连城主烈辰都如此大动干戈,王昶与裴屿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片地下废墟的凶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料。
三人越过城主府的重重防线,顺着铁索一路下坠,脚底终于踩中了实地。
穿过一层冰冷潮湿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让王昶和裴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地洞?分明是一座被黄沙与地脉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地宫!
巨石砌成的回廊高耸入云,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繁复古朴的符文。虽然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与霸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血迹,甚至还有几具被利刃或机关切成碎片的探子尸体——显然,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无数批死士用命强行填出了一条路。
“都小心点,这里面每走一步都是死局。”
苏媚儿收起了平日里的轻浮笑意,翻手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美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裴屿提着粗壮的铁棍护在王昶身侧,浑身精肉紧绷,沉声道:“兄弟,这地方邪门得很,我的清风真气在这里运转起来都有点滞涩。”
王昶微微颔首,眼中紫芒一闪,太虚之力运至双眼,开始凝视周围那些流动着诡异光芒的石壁。
“这不只是机关,是整套连环的上古大阵。刚才烈城主用死士硬填,也只是破了最外层的皮毛而已。”
话音刚落,前方深邃的长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晃,前方拐角处陡然升起一道高达数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饕餮巨兽。而在巨门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百块闪烁着红光的奇异砖石。
正巧此时,几名城主府的敢死队护卫抬着探路木偶冲了上去,刚踏入红砖范围——
“嗡——!”
一道刺眼的炽热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冲天而起,那几名有着筑基修为的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这股毁灭般的力量蒸发成了飞灰!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强如苏媚儿也不禁面色微变,扭头看向王昶:
“这就是我之前被挡住的地方,‘赤炎离火阵’。你有办法过去吗?”
王昶凝视着那闪烁不定的红光与青铜巨门上的饕餮纹路,脑海中关于上古阵法的传承急速翻涌。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阵是死人布的,路是活人走的。想要破这离火阵不难,但我有个条件。”
苏媚儿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流光短剑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小子,你现在就开始跟我谈条件了?”
王昶说:“若没有我,你就算贵为金丹,强闯这饕餮离火阵,不死也得蜕层皮。何况……你带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