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看着眼前那翻滚着金红色浪潮、足以瞬间融化精铁的巨大岩浆池,头皮一阵发麻:“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地脉精火!把你放进去,我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闭嘴!按我说的做,这是你我唯一的契机。”
王昶咬了咬牙,在那声音的催促下,心一横,猛地将灵扇掷入了沸腾的岩浆之中。
“轰——!”
刹那间,原本狂暴的岩浆湖像是被某种吸力牵引,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只见那柄灵扇在火浪中翻滚,原本那一层寒碜的青色外皮被生生熔掉,露出内部如红玛瑙般通透的材质。更令王昶震撼的是,扇面原本那些顽固的、像是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锈迹,在岩浆的冲刷下竟然开始松动、剥落,露出了下方隐约闪烁的金金色古老符文。
当灵扇重新飞回王昶手中时,入手的触感竟然冰凉沁骨,通体由青转红,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这是进阶了?”王昶大喜过望,扇子却冷冷回了一句,“还没完呢,走。”
顺着岩浆河流一直往前,王昶终于在那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那棵传闻中枯死的巨大火桑树。它像是一具庞大的骸骨,焦黑的枝干直插穹顶,透着一股悲凉的壮阔。
然而,树下等待他的并非话痨裴屿,而是一个穿着破烂八卦道袍、浑身被鲜血浸透的清风门弟子。他靠在树根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裴屿呢?荀悠悠呢?”王昶一步跨到他面前,焦急地问道。
那弟子艰难地抬起眼皮,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打……打起来了。天剑崖的赵亦轩带了帮手,血魂教和天合门的人也来了……他们为了抢那朵‘子母莲’,全都杀红了眼,朝着更深处的‘炎晶地窖’去了。”
他颤抖着手指向火桑树后那条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狭窄裂缝,眼底满是恐惧:“别去……那里是地火之精的源头,温度比这里还要热上十倍不止……练气期进去,瞬间就会化成灰……”
王昶望着那条幽深、喷吐着暗紫色火苗的裂缝,感受着背后灵扇传来的阵阵战意。
“热上十倍吗?”
他没有回头,右手猛地展开火红色的灵扇,一道清凉的红芒瞬间护住全身。他迎着那足以焚毁神魂的热浪,一言不发,毅然决然地迈向了那片无人敢至的禁忌之地。
深渊裂缝中的紫焰吞吐不定,王昶屏住呼吸,整个人几乎与灼热的紫晶岩融为一体。
祭坛上的混战已入白热化。万机府的周彤立于阵眼,双手结印,八面阵旗引动的地火锁链如毒蛇般封锁了四周,将裴屿几人死死困在中心。赵亦轩的剑光如烈阳般刺眼,每一剑劈下,都带着天剑崖特有的锋锐与霸道;而一旁的陈宇瞳则像是一团粘稠的血影,阴冷的血魂爪不时从死角抓向重伤的二师姐。
“裴屿,交出你们在秘境得来的灵髓,我留你们全尸!”赵亦轩狂笑着,金芒长剑横扫,震得裴屿连退数步,虎口崩裂。
二师姐荀悠悠脸色惨白,清冷的月剑已然暗淡,只能靠着白青柚那尊药鼎垂下的碧绿生机勉强撑住不倒。吴影潜伏在阴影边缘,气息萎靡,显然已无力发动致命一击。
王昶冷眼看着这一切,握着灵扇的手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个能让这修罗场瞬间崩盘的变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后方的岩浆泉眼。
那朵地心火莲原本晶莹剔透的花瓣,此时正由内而外透出一种妖异的金芒。每一秒过去,那含苞待放的蕊心都颤动得更加剧烈,四周的高温灵气疯狂向火莲汇聚,竟然在泉眼上方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灵气漩涡。
“快了。”王昶在心底默念,体内的《狂风决》已运转至极致,那一层稀薄的真空风罡将外界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生生隔绝。
就在这时,火莲的花苞边缘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近乎实质的金红火浪猛地喷薄而出。那是地心火莲成熟前最后的“吐息”,也是灵力最狂暴的一刻。
“火莲开了!”周彤发出一声尖叫,原本稳固的阵法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暴戾灵气,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有一面阵旗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而自燃起来。
赵亦轩和陈宇瞳的攻势由于这一瞬的贪婪而出现了停滞,两人的目光齐齐射向那朵绽放的金莲。
就是现在!
王昶双眼猛地睁开,眼底划过一抹赤红。他不再压抑,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暴射而出,手中的焚风扇迎风见长,通红的扇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对着那正处于灵力临界点的火莲泉眼狠狠扇去。
“风火逆流,爆!”
这一扇,不仅带起了王昶全身的修为,更巧妙地借用了火莲绽放时的那股推力。原本就被搅得混乱的熔岩瞬间失控,地窖深处积压了千年的火毒在这一刻被风罡彻底引燃。
轰隆一声巨响,整片祭坛开始剧烈摇晃。金色的岩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遮蔽了赵亦轩等人的视线。在一片混沌与哀嚎声中,王昶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火幕,指尖稳稳扣住了那朵彻底盛开的地心火莲。
“走!”
他反手一捞,将火莲收入玉匣,左手顺势揽住即将倒下的二师姐,脚尖在沸腾的岩浆浪尖借力一跃,带着裴屿几人,一头扎进了那条早已看准的逃生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