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的手终于碰到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停住。
“林栖。”她又叫她名字。
林栖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陆听晚手上,轻轻按了一下。
扣子解开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滑落的时候,林栖感觉到一点凉意,但下一秒就被陆听晚的手覆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肩头,慢慢向下,停在心口。
“心跳好快。”陆听晚说,声音里有笑意。
林栖脸红了一下,庆幸黑暗里看不清。
“你的手也是凉的。”她反驳。
陆听晚笑了,很轻的一声。
然后她再次吻下来,这一次不再只是嘴唇,还有手,还有温度,还有一切。
林栖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床单很软,很干净,有陆听晚的味道。
然后她就不再有功夫想别的了。
陆听晚的吻落在她锁骨上,一下又一下。手指从肩膀滑到腰侧,轻轻摩挲。每到一处,都像是在问:这里可以吗?
林栖的回应是呼吸变重,是手指抓紧床单,是微微弓起的身体。
黑暗里,触觉被放大无数倍。她能感觉到陆听晚的呼吸扫过皮肤,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经过的每一寸轨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烫、发软、不受控制。
“别紧张。”陆听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放松。”
林栖想说自己不紧张,但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点颤。
陆听晚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疼就告诉我。”
林栖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开口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栖记住的是一些碎片——
陆听晚的手指,很细很长,像弹钢琴的手,但碰在她身上的时候,比钢琴声更让人心颤。
陆听晚的声音,低低的,每一声“林栖”都像在叫她,又像在叹息。
陆听晚的吻,哪里都吻,像在描摹一幅画,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还有她自己——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最后还是没忍住;手指抓着陆听晚的背,不知道有没有抓红;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被陆听晚轻轻吻掉。
最后那一刻,她听见陆听晚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她没听清,也来不及问。
林栖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帘透进一点光,应该是天快亮了。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从背后抱着,整个人嵌在陆听晚怀里。
陆听晚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地扫过她后颈。
林栖没动,就那么躺着。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慢慢红了。
合同签了,该履行的履行了。一切正常,符合预期。
但为什么她会记得那些细节?陆听晚吻她额头时的温度,陆听晚问她“可以吗”时的声音,陆听晚最后那句话——虽然没听清,但那个语气,那个停顿,那个小心翼翼……
林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别多想,这是合作。
但身后的那个怀抱太暖了,暖得她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陆听晚醒了,在她后颈上吻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
林栖没回答,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可能会出卖自己。
陆听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疼吗?”她问。
林栖摇头。
陆听晚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
“林栖。”
“嗯?”
“昨晚……”
林栖等她说下去。
但陆听晚没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林栖开口:“陆总。”
陆听晚顿了一下:“叫我名字。”
林栖沉默了一秒:“陆听晚。”
“嗯。”
“协议的事,我会认真履行的。”
陆听晚没说话。
“陪餐、不过夜、不接吻——这是你说的,我都会做到。”
陆听晚还是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但我也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对我太好。”
陆听晚愣住了。
林栖的声音很轻:“我怕我会当真。”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陆听晚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天光还暗,但林栖能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正看着自己。
“林栖。”陆听晚说,声音有点哑,“如果我说……”
她停住了。
林栖等她说下去。
但陆听晚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
“再睡一会儿吧。”
林栖闭上眼。
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那句没说完的话。
如果说什么?
她没问,也不敢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晚风停了,新的一天开始。
林栖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陆听晚看了她很久。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把那句话说完: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你的资助人呢?”
床头柜上,那份签好的合同静静地躺着。
最后一页,极小号字体写着一行字:
“附加条款:本协议有效期内,若甲方对乙方产生超越合作的情感,协议自动转为终身伴侣协议,甲方不得反驳。”
日期是昨天。
签字是陆听晚。
而林栖那份合同里,没有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