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第二次走进陆听晚的公寓,手里攥着签好的合同。
下午在咖啡厅签完字,陆听晚说:“晚上来我那儿,把细则再过一遍。”
林栖点头。来之前她就想过这种可能。合作协议,怎么可能只是陪餐?她只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但真的站在这里,她还是紧张了。
陆听晚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此刻傍晚刚过,窗外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光落在玻璃上。
“坐。”陆听晚指了指沙发。
林栖坐下,合同还攥在手里。
陆听晚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茶几,沉默了几秒。
“林栖。”陆听晚先开口。
林栖抬头。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比下午签字的时候柔和了一点,但还是亮,亮得林栖不太敢直视。
“合同签了,该履行的我会履行。”陆听晚说,“但有一件事,我想先问你。”
林栖点头:“陆总请说。”
陆听晚顿了一下:“你是第一次吗?”
林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个问题会来。来之前她也想过该怎么回答。但真的被问出来,她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是。”她说,声音很轻。
陆听晚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被她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但我做好准备了。陆总不用担心。”
陆听晚还是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林栖面前,伸出手。
林栖下意识想躲,但那只手只是停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林栖。”陆听晚说,声音很低,“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走。”
林栖愣住了。
她抬头看陆听晚。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合同签了。”林栖说,声音有点干。
“合同是合同。”陆听晚说,“你是你。”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对方会直接带她去卧室,想过对方会提各种要求,想过自己该怎么应对。
但她没想过这一种。
金主会在这种时候,给她选择。
“陆总。”她开口。
“叫我名字。”陆听晚打断她。
林栖喉咙动了动:“陆听晚。”
“嗯。”
“你……为什么?”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东西在动,但林栖看不懂。
“因为,”陆听晚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后悔。”
林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陆听晚的那只手。
凉的,和昨天递名片时一样凉。
但她握住了。
“我不后悔。”她说。
卧室的灯没开,只留着客厅的光透进来一点,昏昏黄黄的,照不清轮廓,只照出影影绰绰的线条。
林栖站在床边,背对着那点光。她能感觉到陆听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看不清表情。这样也好,看不清,就不用紧张。
“第一次?”陆听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
林栖没说话。
陆听晚走近一步,又停住,像是给她空间。
“如果是,”她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林栖的喉咙有点紧。她想说不用,想说这就是合作,想说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很温柔。”
陆听晚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对你,”她说,“我会。”
那只手从手指开始,慢慢向上,划过手背,停在小臂上。陆听晚的指尖有点凉,但所过之处,却烫得林栖心口发颤。
林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这是合作,正常的。
但当陆听晚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度时,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冷吗?”陆听晚问,因为她抖了一下。
林栖摇头,又想起黑暗里看不清,开口说:“不冷。”
“那为什么抖?”
林栖没回答。她总不能说,因为你碰我。
陆听晚的手停在她腰上,没有再动。像是在等,等她适应,等她开口。
林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到陆听晚的衣领。衬衫的布料,挺括的,和这个人一样。
她轻轻拽了一下。
陆听晚懂了,靠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零。
林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残留的干净气息,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气息,像晚风,像这个人的名字。
“林栖。”陆听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叹息。
林栖抬头,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自己。
她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却被陆听晚轻轻揽住腰。
“别怕。”陆听晚说,“我说了,慢慢来。”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林栖的额头。
就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栖愣住了。
不是嘴唇,是额头。不是索取,是……安抚。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陆听晚的吻从额头开始,慢慢移到眼睛、鼻尖、脸颊。每一下都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栖的呼吸乱了。
她想,这不对。这是合作,不该有这种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腿有点软——这些都不该有。
但当陆听晚的唇终于落到她嘴角时,她发现自己不仅没躲,还微微仰起了头。
陆听晚停住了。
“可以吗?”她问,声音哑哑的。
林栖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说可以,想说这就是协议内容,想说你别问了直接来。但最后,她只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
“嗯。”
陆听晚吻下来。
和之前的轻吻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吻。温柔但不敷衍,试探但不犹豫。林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她没接过吻。二十二年,忙着打工、上学、照顾家里,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她想过初吻会是什么样,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境下——合作协议的第一天,在金主的卧室里,黑暗里,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吻的感觉。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甚至不像第一次。
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林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轻轻搭在陆听晚腰侧。衬衫的布料很滑,下面的身体是温热的。
陆听晚的手从她腰侧慢慢上移,隔着衬衫,描摹她的脊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吻还在继续,深了一点,又停下来,给她换气的空间。然后再深一点。
林栖发现自己开始回应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她的手从腰侧滑到背后,轻轻环住。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让这个吻更深。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变得清晰——自己的呼吸声,对方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