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收到苏晚吟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的值班室里吃午饭。

“林小姐你好，我是苏晚吟。方便见一面吗？有些话想当面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晚吟。那个名字她昨晚搜了一整夜，看了无数张照片，无数个采访视频。照片上的人优雅从容，视频里的人温柔知性。

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林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回了三个字：“什么时候？”

见面的地方是苏晚吟选的，一家安静的茶馆。

林栖到的时候，苏晚吟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

林栖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什么——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和平时一样。

她忽然有点后悔，应该换一件衣服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吟抬头看见她，笑了笑，站起来。

“林小姐。”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得像春风，“请坐。”

林栖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吟看着她，目光很温和，但林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打量她。

“喝点什么？”苏晚吟问。

“随便。”

苏晚吟给她倒了一杯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林栖低头看着那杯茶，没喝。

“林小姐，”苏晚吟先开口，“谢谢你愿意见我。”

林栖抬头看她：“苏小姐找我什么事？”

苏晚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是好奇，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想看看，”她说，“让听晚动心的人是什么样的。”

林栖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那你看到了吗？”她问。

苏晚吟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林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看到了。”她说，“你比她说的还要好。”

林栖愣住了。

她说的？陆听晚说的？

“她跟你提起过我？”林栖问。

苏晚吟摇摇头：“没有。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认识她八年，我知道她什么时候动心。”

林栖没说话。

苏晚吟低头看着茶杯，声音轻了一点：“她第一次见你那天，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今天遇见一个人，眼睛很亮。”苏晚吟抬头看她，“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这样形容过谁。”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回来，约她见面。”苏晚吟继续说，“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没有回答。但我看见了——她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不是对我的笑。”

林栖的喉咙发紧。

“所以我知道，”苏晚吟看着她，目光坦然，“我回来晚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林栖先开口：“苏小姐，你找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苏晚吟摇摇头：“我只是想见见你。”

她顿了顿，又说：“也想问问你——你喜欢她吗？”

林栖愣住了。

这问题太直接，直接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晚吟等着，目光温和但坚定。

林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苏晚吟看着她，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有协议的。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吟轻轻笑了一下：“林小姐，你知不知道，听晚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林栖抬头看她。

“她敢签那份协议，”苏晚吟说，“是因为她从第一天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

林栖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不是在等协议结束，”苏晚吟看着她，“她是在等你发现。”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林小姐，”她说，“我来见你，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让她眼睛里重新有光的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我放心了。”

林栖抬头看她。

苏晚吟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很温柔：

“好好对她。她值得。”

然后她转身走了。

林栖坐在原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过了很久，她才低头看面前的茶。

已经凉了。

林栖不知道自己在茶馆坐了多久。

等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听晚的消息：

“今天累吗？”

林栖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