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个路口,陆听晚忽然停下来。
“林栖。”她开口。
林栖转头看她。
陆听晚指着前面:“那边有个菜市场,我们去买菜吧。”
林栖愣了一下:“买菜?”
“嗯。”陆听晚看着她,“晚上你给我做饭。”
林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她说。
菜市场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周末傍晚,人还挺多。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陆听晚穿着风衣站在里面,格格不入,但好像也不在意。
林栖拉着她,穿过人群,挑菜、讲价、装袋。陆听晚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
买完菜出来,两个人的手都占满了。
陆听晚看着手里的袋子,忽然说:“林栖。”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好不好?”
林栖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弯的。
“好。”她说。
晚风吹过来,带着菜市场特有的味道,混着一点油烟和葱香,不算好闻。
但林栖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闻过最温暖的味道。
晚上,林栖在厨房做饭,陆听晚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递个葱、剥个蒜,然后站在旁边看着。
林栖炒菜的时候,陆听晚就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跟着她。从切菜到翻炒,从调味到装盘,一秒钟都不肯移开。
“陆听晚。”林栖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专心。”
陆听晚笑了,但没动。
“那我走远一点?”
林栖想了想:“不用。”
陆听晚的笑意更深了。
菜端上桌,两个人对面坐着。
四菜一汤,两个人吃有点多,但林栖习惯了。
“吃吧。”她说。
陆听晚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林栖看着她,等她评价。
陆听晚咽下去,看着她,目光认真:“好吃。”
林栖笑了,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陆听晚忽然问:“林栖,你以后想做什么?”
林栖愣了一下:“什么?”
“毕业后。”陆听晚说,“想做什么?”
林栖想了想:“留医院吧。急诊科虽然累,但能帮到人。”
陆听晚点点头。
“你呢?”林栖问,“你会一直做现在这个吗?”
陆听晚摇摇头:“不知道。”
林栖看着她。
陆听晚笑了笑,说:“以前觉得,除了工作,没什么别的想做。现在……”她顿了顿,看着林栖,“现在想做的事多了。”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
“比如每个周末,和你一起买菜做饭。”
“比如每年冬天,和你一起看雪。”
“比如……”她顿了顿,笑了,“很多很多。”
林栖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陆听晚。”她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的?”
陆听晚笑了:“遇见你之后。”
林栖没说话,低头吃饭。
但嘴角一直弯着,压都压不下来。
吃完饭,陆听晚去洗碗,林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和之前一样,陆听晚站在水池前,袖子挽起来,露出细白的手腕。水流声哗哗的,她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
林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晚上。
那时候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别多想,这是合作。
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陆听晚洗碗,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我的。
“看什么?”陆听晚回头,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林栖没躲。
“看你。”她说。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来。”她说。
林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陆听晚把手上的水擦了擦,转身,轻轻抱住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但很暖。
“林栖。”她在她耳边说。
“嗯?”
“谢谢你留下来。”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没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抱着陆听晚的腰。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但厨房里,两个人抱着,一点都不冷。
晚上躺在床上,林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听晚感觉到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陆听晚。”
“嗯?”
“我之前一直觉得,是你在帮我。”她顿了顿,“但现在我觉得,是你救了我。”
陆听晚愣了一下。
林栖继续说:“我妈生病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觉得撑不下去了。钱、学业、家里的事,什么都压在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必须撑着。”
“后来遇见你。”她的声音轻了一点,“你什么都没说,就一直在我身边。送东西、陪我吃饭、等我下班……那些事不大,但让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所以,”林栖说,“谢谢你。”
陆听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林栖,你知道吗,我才是被救的那个。”
林栖抬头看她。
陆听晚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
“遇见你之前,我每天就是工作、开会、应酬。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特别开心的。”她顿了顿,“但遇见你之后,每天都不一样了。”
“想见你,想陪你,想对你好。那些事不大,但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林栖的眼眶红了。
“陆听晚……”
陆听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所以别说谢。”她说,“我们之间,不用谢。”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林栖点点头,把脸埋进她怀里。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窗帘微微晃动。
林栖闭上眼睛,听着陆听晚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这就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