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点点……程昼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理你吗？”宋夜问。

程昼摇头。

宋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怕你认真。”

程昼愣住了。

宋夜看着她，声音很轻：“我见过太多人，今天说喜欢，明天就不见了。所以我不想理，不想当真，不想……”

她没说下去。

程昼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你怕我也会那样？”她问。

宋夜没说话，但默认了。

程昼笑了，很温柔的那种笑。

“宋夜，”她说，“我来了三个月了。”

宋夜看着她。

程昼继续说：“三个月，我每天都来。有时候送东西，有时候就坐一会儿。你骂我，我不走。你不理我，我也不走。”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坚持三个月？”

宋夜没说话。

程昼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我不会走的。”她说，“你可以不信，但我可以一直证明。”

雪花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拍。

宋夜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很亮，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过了很久，宋夜开口了。

“程昼。”

“嗯？”

“明天别来了。”

程昼愣住了。

宋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点点：“后天再来。”

程昼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好！”她说，“后天来！”

宋夜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程昼还站在原地，傻笑着看着她。

宋夜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

但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的嘴角，也弯了一点点。

很小，但她自己知道。

程昼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宋夜最后那句话——

“明天别来了，后天再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隔一天来一次？还是说明天有事，后天有空？还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最后她拿起手机，给周述发消息：“周助理，问你个事。”

周述秒回：“说。”

程昼：“如果一个女生对你说‘明天别来了，后天再来’，是什么意思？”

周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哪个女生？”

程昼：“宋夜。”

周述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程律师，你是真的傻还是装的？”

程昼：“？？？”

周述：“她的意思是，今天你已经见过她了，明天不用来，后天可以来。翻译一下：她同意你继续追了。”

程昼盯着屏幕，愣了三秒。

然后她从床上跳起来，在屋里转了三圈。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周述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周助理！你是我亲姐！”

周述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程昼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她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程昼真的没去。

忍得很辛苦，但她忍住了。

第三天，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最日常的一套——因为她想让他看见的，是真实的自己。

到医院的时候，她先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

然后推门进去。

急诊科还是那么忙，人来人往。她站在护士站旁边，往里看。

小刘看见她，笑了：“程律师，今天又来了？”

程昼点点头：“来了。”

“宋医生在里面，刚查完房。”小刘指了指，“你去吧。”

程昼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走到急诊室门口，她停了一下。

门半开着，能看见宋夜在里面，正在写病历。

程昼敲了敲门。

“进来。”宋夜头也不抬。

程昼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宋夜写完一行字，抬起头，看见是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程昼发现，她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来了？”宋夜问。

程昼点点头。

宋夜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程昼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写。

写了几行，宋夜忽然问：“今天怎么没带东西？”

程昼愣了一下：“你……你想要我带东西？”

宋夜没抬头：“随便问问。”

程昼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

是一块巧克力，包装很普通。

宋夜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个？”她问。

程昼有点不好意思：“来得急，忘了买……”

宋夜拿起那块巧克力，看了看，然后放进抽屉里。

程昼的眼睛亮了。

“你……你收下了？”

宋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程昼的心跳得厉害。

“宋夜。”她开口。

“嗯？”

“我后天还能来吗？”

宋夜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点冷，多了点……程昼说不上来的东西。

“随便你。”她说。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程昼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我后天来！”她说。

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宋夜还在写病历，但她的耳朵，红得更明显了。

程昼心里炸开了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