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别站着。”
陆听晚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像在开会。林栖在旁边看着,想笑。母亲也看见了,但没说,只是拉了拉陆听晚的手。
“栖栖总提起你。”母亲说,“说你对她好,特别好。”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阿姨,是她对我好。”
母亲看着她,目光温柔:“她以前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不一样了,会笑了,会撒娇了,会跟我讲医院的事了。”顿了顿,“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
陆听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栖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眼眶忽然有点热。
母亲拉着陆听晚的手,看了很久。“听晚,”她开口,“谢谢你。”
陆听晚摇头:“阿姨,不用谢。”
母亲笑了:“不是谢你照顾她。是谢你让她开心。”顿了顿,“她这些年,太苦了。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她和她弟弟。她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跟我说累,不说难。但我知道,她很难。”声音轻了一点,“现在有你了,我可以放心了。”
林栖的眼泪掉下来。她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和陆听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听晚转头看她,目光温柔。然后回头,看着母亲,认真地说:“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母亲点点头:“我知道。”
后来母亲让林栖去洗水果,病房里只剩她和陆听晚。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母亲先开口了:“听晚,你家里知道吗?”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
母亲看着她:“他们……同意?”
陆听晚想了想:“我爸不太同意。但我妈……”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妈走得早。但我觉得,她如果在,会喜欢林栖。”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好孩子。”她拍了拍陆听晚的手,“不容易。”
陆听晚摇头:“没有。林栖才不容易。”
母亲笑了:“你们两个,都不容易。”
林栖端着水果进来,看见两个人坐着,气氛很好。她松了一口气,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妈,吃苹果。”她递过去。
母亲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的。”她说。
林栖笑了。陆听晚也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很暖。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栖和陆听晚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谁都没说话。走到门口,林栖忽然停下来。
“陆听晚。”她开口。
陆听晚转头看她。
林栖看着她,眼眶还有点红。“谢谢你。”
陆听晚愣了一下:“谢什么?”
林栖想了想:“谢你来。谢你对我妈说的那些话。谢你……”顿了顿,“谢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陆听晚看着她,笑了。“林栖,你知道吗,是你自己变成这样的。不是我。”
林栖摇头:“是你。”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医院门口,在阳光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三年前,站在缴费窗口的自己。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累了,苦了,撑不下去了。但现在,她站在这里,被一个人抱着,被一个人爱着。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陆听晚。”她闷闷地叫。
“嗯?”
“我好开心。”
陆听晚把她抱得更紧。“我也是。”
晚上,林栖一个人去医院陪床。
母亲靠在床头,看着她。“栖栖。”她开口。
林栖抬头。
母亲看着她,目光温柔:“听晚那个孩子,挺好的。”
林栖点头。
母亲笑了:“比你说的还好。”
林栖也笑了:“是吧。”
母亲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栖栖,妈以前一直担心你。担心你太累,担心你太苦,担心你一个人扛不住。现在不担心了。”
林栖的眼眶热了:“妈……”
母亲拍拍她的手:“好好对她。她也不容易。”
林栖点头:“我会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母亲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林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瘦了,老了,但笑得很安详。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睡觉。那时候她觉得,有妈妈在,什么都不怕。现在,妈妈觉得,有她在,什么都不怕。
林栖站起来,给母亲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她拿出手机,给陆听晚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说,你挺好的。”
陆听晚秒回:“你妈也挺好的。”
林栖笑了,又发了一条:“她说让我好好对你。”
陆听晚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补了一条:“我也是。”
林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我也是。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窗外的晚风吹进来,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