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笑了:“嗯。三年,101件。平均一年33.7件。”
陆听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
“林栖。”她叫她。
“嗯?”
“你知道我记了多少件吗?”
林栖愣住了:“你也记?”
陆听晚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蓝色的,很新。她翻开第一页,递给林栖。
林栖低头看——
第1件:她第一次见我那天,穿的是白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很瘦的脖子。眼睛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第2件:她喝拿铁,正常糖正常冰。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但她不知道。
第3件:她做饭的时候会哼歌。声音很小,但每次都哼同一首。后来我查了,是《小幸运》。
第4件:她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只会不说话。但眼睛会出卖她——气得越厉害,眼睛越亮。
第5件:她其实很怕冷。但每次我说冷,她都会把暖手宝给我。
林栖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件都是小事。小到她自己都没注意,但陆听晚记下来了。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
第83件:今天下雨,她在客厅翻那个本子。我在书房工作。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她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林栖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她抬头看陆听晚,陆听晚也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林栖问。
陆听晚想了想:“你送我那个本子之后。”
林栖愣住了:“那是……一年多前。”
陆听晚点头。
“一年,你记了83件?”
陆听晚笑了:“有些是之前的事,后来补的。”
林栖看着她,眼泪一直流。“陆听晚……”她叫她的名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林栖,你知道吗,你那个本子,我看了很多遍。”
林栖愣住了。
陆听晚继续说:“你写我的那些事,有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比如右耳那颗痣,比如睡着后会往你那边靠。你写下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看我。”
林栖的眼泪又掉下来。
陆听晚抱着她,轻声说:“所以我也开始记。想看看,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后来记着记着,就停不下来了。”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听晚笑了:“怕你觉得我傻。”
林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陆听晚。“不傻。”她说,“一点都不傻。”
窗外还在下雨,细细密密的。书房里,两个人抱着,很久很久。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栖靠着陆听晚的肩,手里翻着那两个本子。一个旧的,一个新的。一个写了三年,一个写了一年。但都是一样的——都是小事,都是日常,都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
“陆听晚。”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些本子,以后会不会变成文物?”
陆听晚愣了一下:“文物?”
林栖笑了:“就是那种……几百年后的人挖出来,会说‘哇,古代人谈恋爱是这样的’。”
陆听晚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你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
林栖眨眨眼:“想你啊。”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林栖看着她的耳朵,笑了。三年了,这个人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电影还在放,但谁都没看。两个人靠在一起,翻着那两个本子。一页一页,一件一件。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林栖忽然说:“陆听晚,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陆听晚看着她:“赌什么?”
林栖想了想:“赌谁先记到第1000件。”
陆听晚笑了:“赌注呢?”
林栖想了想:“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任何事。”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好。”
两个人击了一下掌。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
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缴费窗口的自己。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现在她知道,这辈子,才刚刚开始。
因为有一个人,会和她一起,记到第1000件,第2000件,第10000件。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