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去选戒指。
出门之前,陆听晚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她换了三件衣服——第一件太正式,像去开会;第二件太随意,像去超市;第三件是林栖帮她挑的,浅灰色的羊绒衫,深色的裤子,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林栖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笑什么?”陆听晚问。
林栖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衣领。“笑你紧张。又不是去谈判。”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一点点。“没紧张。”
林栖没拆穿,踮起脚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开车去了市中心。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到处都是情侣。陆听晚牵着林栖的手,穿过人群,走进一家珠宝店。店员很热情,迎上来问需要什么。陆听晚说“戒指,对戒”,声音很平,和签合同时一模一样。但林栖注意到,她说“对戒”两个字的时候,耳朵比刚才又红了一层。
店员带她们到柜台前,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戒指——金色的、银色的、铂金的,镶钻的、不镶钻的,简单的、复杂的。林栖看花了眼,不知道该选哪个。
“有喜欢的吗?”陆听晚问。
林栖摇头。“太多了。”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对简单的戒指上——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像月光下的波纹。“这个呢?”她指给陆听晚看。
陆听晚看了看,摇头。“太细了。你手瘦,戴细的好看。但我手粗,戴细的不好看。”
林栖看了看她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哪里粗了。她没拆穿,继续看。又看了一圈,陆听晚指着一对说:“这个。”
林栖看过去——金色的,比刚才那对粗一点,上面没有花纹,光面的,很简洁。她拿起来试戴了一下,有点大。
“可以改尺寸。”店员说。
陆听晚看着她手上的戒指。“好看吗?”她问。
林栖把手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金色的光映在她手指上,衬得皮肤很白。她想了想。“太金了。像暴发户。”
陆听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少见她笑出声,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再看看。”她说。
两个人又看了好几家店。有的太华丽,有的太朴素,有的太贵,有的太便宜。林栖走得腿都酸了,陆听晚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陆听晚,你累不累?”林栖问。
陆听晚摇头。“不累。你呢?”
林栖想了想。“还行。但再找不到,我就要放弃了。”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认真。“不能放弃。今天必须买到。”
林栖笑了。“为什么?”
陆听晚没回答,牵着她的手走进下一家店。这家店不大,藏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店面装修得很简单,木质的柜台,暖黄色的灯光,不像前面那些那么华丽,但很舒服。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雕什么东西。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随便看。”他说,又低下头继续雕。
林栖在柜台前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停在一对戒指上。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不粗不细,上面刻着藤蔓一样的纹路,细细的,缠缠绕绕的,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她拿起来,在手上试戴了一下。刚好,不大不小。
“陆听晚,你看这个。”她把戒指举起来。
陆听晚走过来,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柜台里另一只。两只是一对,纹路一模一样,像两条藤蔓纠缠在一起。
“喜欢?”陆听晚问。
林栖点头。“这个好。像……”她想了想,“像我们。”
陆听晚看着她。“哪里像?”
林栖把两只戒指并排放在手心里,纹路连在一起。“你看,它们本来是两个,但放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分开的时候,各自有各自的纹路。在一起的时候,刚好连成一条。”
陆听晚看着那两只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她抬头,对老板说:“这个,我们要了。”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她们。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眼光。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叫‘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