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区的被吵醒了,有人怒拍桌子叫安静,众人静了,朝那看去。
但并非看怒叫的人,而是看那斯斯文文、睡眼惺忪的美男子。
美男子颜京瑜散漫坐着,冷淡茫然地扫视了射过来的目光。
然后头一趴桌上,手向后,从椅背上扯下了外套,盖住脑袋。
众人收回了目光,继续吵,刚才拍桌叫安静的,现在也聊起来了。
正是各门各派开大会、聊得热火朝天之时,有声音说老师来了。
但多数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老师不住嘴,接着唱歌接着吵。
直到后门砰一声响,所有杂音这才灭了,教室忽然针落可闻。
从后门先伸进来的是一条腿,牛皮凉拖、黑长裤。那条腿落地,就走进了半个身子,皮带挂钥匙、白背心、蓝条纹外套短袖,此人竟是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满脸严肃,把教室看了个遍,打算走了,又甩头看地下。
坐地上的三人拿着牌,抬头和他大眼瞪小眼,空中弥漫着沉默。
柏风临摊开一手牌,淡定道:“我们在讨论数学的排列组合。”
开锁师傅皱着眉点头,见他们手里都是纸片,便不多管,只让他们坐回自己座位,临走前,又斥道:“自习就好好自习,别把教室搞得像菜市场,整栋楼都是你们班的声音!”
说罢,他出去了,但地上的三结义还没回座位,一起目送他离开。
只见他走到一半,停在了走廊,和偶然碰到的老师交流了几句。
看样子,他不会再回来了,三结义干脆坐着没动,继续安静地玩。
黄家玄小声问:“柏兄,你说这开锁师傅,是不是老师?”
柏风临小声答:“应该是,而且还是个不小的官,像主任。”
邓聪道:“你们不知道吗,他好像是什么后勤行政主任。”
他们探讨着,忽见窗外交流的两人要看过来,便马上闭嘴低头。
那两人聊完就错身而过,开锁师傅往前慢慢走着,似乎要进前门。
他们没回座位,又不能坐地上被看到,只好快速弯腰遮住身影。
那开锁师傅果然进了前门,并且没看到他们,他们忍着笑面面相看,然后就听见讲台响起了一把声音。
是开锁师傅在称赞,“你们这个班纪律不错,比刚才那个班好。”
前排同学猝不及防啊了一下,又立刻收声,缩着脑袋忍俊不禁。
开锁师傅道:“你们是不错,不像刚才那个班,吵成了菜市场。”
说罢,他又出去了,全班保持着安静,等他一走远,才纷纷趴桌上嗤笑起来,学着他称赞的口吻说:“哎你们这个班是不错,真不错,纪律真好。”
本来开锁师傅把班里的前门后门当成两个班,就是个大乐子了。
但柏风临还喜欢散发场景,他说上一句,黄邓二人再接上一句。
一言一语的不断往里加笑料,上个笑话还没笑完,下个笑话就跟追杀似的赶来,笑得都让人有点痛苦了。
柏风临一腿弯着放地上,一腿屈起搭着手臂,后窗的微风飘了进来,浅色窗帘鼓起落下,他的额发被吹乱了,弯月般的眼里盛着笑意,如星点嵌在瞳孔里,闪着明亮有神的光芒。
柏风临感觉有人看他,顺着感应转头,却看见了颜京瑜的侧脸。
颜京瑜刚睡醒,睫毛垂着,白皙的脸颊印出了一条短短的红痕。
原来颜京瑜没在看他,刚才那感觉或许是他搞错了,于是他转回头。
可没过多久,被人看着的第六感又冒了出来,视线也是一种触摸,能透过皮肤直达心底,传到脑子里。
他用余光静静观察,确信了颜京瑜是在瞄他,便把头转了过去。
却见颜京瑜单手撑脸,头微歪到窗边,正目视前方,并没看他。
必须抓住颜京瑜看他的证据,于是他转回头来,耐心地等待时机。
边和其他人说说笑笑,边留意余光,捕捉到了颜京瑜投来的眼神,他当即转头,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终于直击了颜京瑜的眼睛,抓到了。
颜京瑜迅速别过头,看向窗外,慌乱之中还给他飞了个白眼。
他不恼,也不懂,不理解颜京瑜为什么偷看,只当颜京瑜太内向。
他想去找颜京瑜,但黄家玄和邓聪还拖着他说话,没让他走。
下课铃一响,他刚站起身,颜京瑜就从他眼前大步经过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