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开锁师傅真是后勤主任,他的出现,让黄家玄想起了铁门禁地,想起那铁门禁地,就不禁想起了丢失的钱包,想起那钱包,就想到了情书。
“柏兄你说”,黄家玄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我的钱包到底在哪?”
柏风临也目视前方,“去广播室失物招领看看,可能被谁捡到了。”
黄家玄略沮丧:“万一失物招领也没有怎么办,至今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柏风临看了看走廊和教室,没看到老师,便上前一步,把手搭栏杆上看风景。
他带头这么做,剩下的三人便有样学样了,本该在罚站的一排人,此刻都凭栏眺望,闻闻清新空气,赏赏鸟语花香,偶尔听听隔壁老师讲课。
“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柏风临朗读诗歌般感慨,随即打了个哈欠。
黄家玄仍是愁眉苦脸,“哎,要不我们再去禁地找找?说不定……”
“说不定就撞鬼了。”柏风临打断,“还嫌老师盯我们不够紧啊。”
黄家玄唉声叹气,叹出了一股又一股的辣条口气,柏风临站旁边闻得受不了,立马转头埋颜京瑜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浅淡而清新的皂香味。
颜京瑜把肩往后一别,像是见了鬼了,不解道:“你干什么?”
柏风临没急着答他,倒是先看回了黄家玄,“你去喝两口水再来,吃的什么辣条这么毒啊,一张嘴就是一把生化武器,味道巨大,没骗你。”
“真的假的?”黄家玄捂着口鼻哈气,边哈边往班里走,去喝水了。
“你校服洗得香。”柏风临看向颜京瑜,“能和他那味道对冲。”
“你怎么不闻自己的?”颜京瑜偏头,隔着一段距离嗅柏风临。
柏风临提了校服领口猛吸,吸完长呼一气,放下手说:“我的没味。”
正谈话间,黄家玄鼓着腮帮走了出来,一口水咽下肚,他的腮帮平了。他没站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站在颜京瑜身旁。因为从这角度看,他能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户,看见隔壁班的小美。
颜京瑜以为挡了他位置,给他腾出地方站,却被他拉了回去。
他说:“我们就这么站,你站柏风临旁边,免得他说我生化武器。”
颜京瑜嗅了嗅,空中没异味,便让他放心,“已经没什么味道。”
他神不守舍地点头,两只眼被隔壁小美抓牢了,“没事,就这么站。”
柏风临知道他是为了看小美,也没戳破,只笑道:“给他站那。”
邓聪却发觉了他的视线,“黄家玄你想听课啊?一直盯着隔壁看。”
黄家玄赶紧辩驳,收了视线投向栏杆外,但后来又不住地往隔壁看。他看得太频繁,被邓聪一语道破是在看隔壁班的班花小美。于是颜京瑜问是谁,柏风临就拿下巴悄悄指了一下。
这么一来,本该面朝栏杆罚站的四人,此刻都背靠了栏杆,他们齐刷刷看向了隔壁班,引得隔壁正在上课的同学也纷纷看向他们,隔壁老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特地出来看了一眼。
见有老师来了,他们又手忙脚乱地重新排好站好,恢复了罚站姿态。
经此一事,邓聪是铁了心认定黄家玄喜欢小美。柏风临答应过保密,便一直没表态。而颜京瑜向来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问也只是随便一问,不是真有多想知道,所以没再说话。
在邓聪的层层推理下,黄家玄的心事如洋葱般层层剥落,再剥下去太没面子,黄家玄便举了白旗自曝。
颜京瑜听得眼睛微睁,把所有事串起来了,“原来你是为了情书。”
黄家玄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你们还没开智,你们不懂多麻烦。”
颜京瑜确实不懂,“你觉得情书比钱重要?我以为你是在意钱。”
天上浮云飘过,空中是一抹深沉纯净的湛蓝,黄家玄仰头看着,唉声无奈道:“也在意,也在意,但钱丢了没多大后果,情书丢了就很麻烦。”
颜京瑜沉吟道:“既然你说你是暗恋,那为什么还写情书,暗恋一旦留下了证据,不就成了明恋吗?”
黄家玄还是那句:“你们不懂,真喜欢一个人就是忍不住写点东西,所以有感情的歌手才那么多灵感。”
颜京瑜却道:“不会,我如果暗恋谁,一定不会写东西,感觉……”
“感觉什么?”
“好土。”
黄家玄嘶地一声:“别太绝对,说不定你暗恋起来比我还能写。”
邓聪挖苦道:“算了吧黄家玄,丑逼才搞暗恋,颜京瑜这样的喜欢谁都没问题,他怎么可能需要暗恋?”
颜京瑜不赞同这话,但怕反驳了会显得明贬暗秀,所以不出声。
黄家玄只一味地担忧情书,但又找不到情书下落,忽然想起了交给柏风临的代办费,便催着柏风临想办法。
柏风临是个拿钱办事的,一到课间便直奔广播室,在失物招领的篮子里翻翻找找,还真找到了钱包。
他拿了钱包,跟值日的广播员打了声招呼:“这我钱包,拿了啊。”
广播员指着挂墙壁上的板子,“登记一下,姓名班级物品日期。”
他登记完了正准备走,突然想起来要问:“这钱包谁捡到的啊?”
广播员还是指着那板子,“上面都有写,你钱包好像是老师捡的。”
“老师?”他赶紧打开钱包,钞票还在,情书没了,“哪个老师?”
广播员哎呀一声:“板子上面的丢失归还记录不都有吗,我在看稿!”
柏风临初来乍到广播室,不了解这里的操作,翻了板子寻找记录,在钱包一栏看见了一个老师的名字,那老师注明了年级办公室,竟是初中部的。
柏风临找到了钱包,但不想替黄家玄找情书,学校八卦传得又快又邪,万一传出去说是他喜欢小美,那真够他烦的,他让黄家玄自己上门找情书。
黄家玄胆怯心虚地去了,义愤填膺地回来了,当即把情书撕成碎片。
原来那钱包被初中老师捡走有段时间了,因为工作忙,所以拖了很久才挂上失物招领。挂之前看见钱包里有封情书,本想对写情书的学生教育一番,但发现署名是高中部的,手便伸不了那么长,只单单没收了情书。没想到写情书的还找上门来了,便加以教育。
坐在代办社的活动室里,黄家玄鄙视道:“我用得着他劝我别早恋?高中都快成年了,他管好他那帮未成年再说吧,捡了钱包怎么还偷看隐私!”
“也不怪他,谁捡到钱包都会好奇看看吧。”柏风临手里拿根绿舌头。
绿舌头是一根绿色冰棍,原本冻得冷硬,降温后,冰棍前半截会垂下,如一条舌头般摇晃,口感像果冻。
吃掉了前半截,柏风临再慢慢吃棍上的,“钱包到手,黄家玄捐款去。”
“你们这代办社不是志愿者性质吗?应该无偿帮助同学。”黄家玄走到捐款箱前,投了一张五元进去,弯腰指着箱子,他数起里面的钞票。
刘雅心舔着巧克力味的五羊雪糕,把嘴唇吃成了黑色,“本来就是无偿,我们帮你们做事,你们爱心捐款,这些钱又到不了我们手里,还不无私?”
“别说得那么伟大,你们私下都会收小费。”黄家玄大声说,“尤其是某的人,小费谈好了还想坐地起价。”
“冒死跑禁地帮你找钱包,还把级长请出面了,多收点小费怎么了,最后不也只收了五块?还不够买本老夫子。”柏风临把棍子往垃圾桶一抛。
“冒死个屁啊。”刘雅心吃了一口甜筒脆皮,“禁地又没鬼。”
“是啊我操。”黄家玄从铁皮柜前拉来一把椅子,坐下问:“谁能想到是那条大黄狗搞出的动静?铁门禁地的宿舍会闹鬼,这传闻谁编的?”
“不知道,反正那些高二高三的都这么说。”刘雅心把雪糕外的包装纸揉成一团,递给柏风临,“扔了。”
“没手啊小姐?”柏风临接了一抛。
一条弧线划到了垃圾桶里,刘雅心点点头,“我是看你准头不错。”
“谢谢赏识啊。”柏风临走到白色公告板前,“我任务完成了。”
公告板上是张表格,有条有理地列满了待办事项,标明了当事人、当事人求助内容和日期、负责该事件的代办社成员、当事人后续的捐款额度等。
柏风临拿起板前的黑笔,在找钱包的事项后面打了个勾,并记了日期和捐款额度,“你是不是捐了五块?”
“对。”黄家玄走过来,“你们这代办社还招人吗,我现在也想进。”
“不知道啊。”柏风临放下笔。
“早知代办社这么有意思,我就不进篮球社了,每次还得抢场地。”
“你当初可没这么想啊,你当初说什么来着?”柏风临想了想。
“没有免费劳动的义务!”刘雅心笑着接话,“我没记错吧黄家玄。”
“那你们这是免费吗?你们当初要是跟我说有小费,我肯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