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假期结束返校后,莱昂原谅了我——我们相约在猎场旁见面。
远处,魁地奇训练场上的欢声笑语让冬末的萧瑟气氛淡了许多。雷古勒斯去参加找球手特训了,詹姆也在——他们现在私下里关系近了很多,但是在球场上的拼抢愈发激烈。
“多亏了普罗旺斯的阳光。”莱昂把迟来的圣诞礼物——一瓶限量版沙龙香水——塞进我怀里“我本以为自己永远都好不了了。”
我接过香水,连连道谢,然后递给他一叠摇滚乐专辑:“我假期特意买的。热门的、小众的都在里面。”
“你这是做什么?”
“西里斯很喜欢这些,你知道的。他还和詹姆他们组了支乐队。”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莱昂眉头一皱:“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完了。我意识到自己又多管闲事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莱昂叹了口气说:“上次你那样直白地戳破我,原因我心里清楚。有些情感的确不为这昏聩迷信的俗世所容——你想尽早防患于未然。只是我没料到你会说得那么直接。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痛苦和绝望顺着血管疯长蔓延……说实话,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对不起,我——”
他抬手打断我,自顾自说下去:“他来看过我一次。我像快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缆索——攥得死死的,将所有的渴望都押注在上面。可结果呢?”
莱昂忽然模仿起西里斯的语气,大大咧咧又漫不经心:“莱昂!你怎么病成这副样子?水土不服?赶紧好起来,我还等着你来帮我糊弄魔法史作业呢——哦,别生气,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紧接着,他又换回自己的声线:“我没事了,西里斯。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就能好起来了。”
“哈哈哈哈,说得像是我把你弄病的一样。记得好好吃药,不过我举双手赞成你别去医疗翼,那儿的饭难吃得要命。再见,早日康复!”
我安静看着莱昂一个人演完这场独角戏,既不敢插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西里斯那份浑然不觉的迟钝,有时候真让人觉得可恨。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来过。”莱昂耸耸肩,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悲伤根本藏不住。
“别难过,这些唱片你拿回去听,至少能多一个和他聊天的话题——”
“然后呢?”莱昂侧过头,目光遥遥落向远处的禁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然后了。你说得对,他从来只把我当朋友。倘若我再贪心奢求更多,那才是对这份友谊的背叛。”
“我不会奢求他改变,也不会勉强自己去改变他。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话音落下,莱昂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但我知道,从今以后,会有一团火在他的心底燃烧,永远无法熄灭。
“哦……莱昂……”我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还是将唱片放进了他的手中,“我本该建议你远走高飞,就此离开——但如果留在这是你所期望的,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天上突然下起小雨。雨滴像泪珠般成串落下,铅灰色的云在原野上翻滚如海洋。
“谢了,阿比盖尔。”
湿润多雨的冬季过后,春天来了。
吃完午饭,我和巴斯特、莱娅一同散步。禁林边的原野美得像劳特布龙嫩的绿茵地,到处都开满了紫花苜蓿和白色的屈曲花。一片空地上,西里斯正指挥着一群格兰芬多的三年级孩子们搭建舞台和看台。
“乔!你挂歪了!”
“什么?我看看——哦,好像是有一些。”
“再往右移5英寸——”
我还从没见西里斯对什么事情如此上心过。他像一位精力充沛又脾气暴躁的剧院总导演一样,不停嚷嚷着:“看在梅林的份上,萨布丽娜,千万小心别把皮皮鬼的烟花给混进来了!注意看,上面画了鬼脸的就赶紧丢掉!”
我走上前打招呼:“嗨!西里斯,真是干劲十足啊。”
“哦,你们来了!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呀。”
“这是在为周日的演唱会做准备?”莱娅笑着问。他们几个经常一起玩大富翁,已经混得很熟了。
“没错。掠夺者的第一次演唱会即将盛大上演!票你们都收到了吧?我让米卡送过去了。”米卡是西里斯的猫头鹰。
“收到了,谢谢。”我随手捡起一个简易烟花,“你们要在草场上放烟花?确定费里奇不会杀人吗?”
“小心点,我不确定你手上那个是不是皮皮鬼偷偷放过来的。”他把圆柱形的烟花拿过去检查了下然后交还给我,“全都已经搞定了——邓布利多教授亲自出马说服了所有人,还给费尔奇放了两天假。他真是霍格沃茨史上最伟大的校长!”说到这,西里斯夸张地鞠了一躬。
我苦笑一声。其实是莱昂说服的邓布利多教授——校长本来并不会直接插手这类琐事,他一贯是采取放养的态度,但莱昂却用他独特而华丽的游说术成功说服了邓布利多出手干涉。
“莱昂呢?怎么不见他。”我问。
“哦!他去礼堂发传单了——其实门票早就卖完了,但我们在詹姆的建议下,又增加了许多空中席位。”
“空中席位?”
“骑在飞天扫帚上观看演出——多么天才的想法,不是吗?”西里斯得意洋洋地说。
“坚决不要。”莱娅咋舌道,“我恐高。”
“放心吧,给你们的都是内场票。”说着,西里斯凑近我耳语道,“我多给你送了一张——呃……能不能……”
“放心吧,他会来的。”我笑着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