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玉真阁时,盛云芷正在廊下看书。
半夏边帮着紫檀将晒干的药材收进筐里边絮叨。
“还是姑娘料事如神,圣上果然替咱姑娘出了一口气!”
“我看这京中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们姑娘面前来撒野!”
紫檀听得忍不住叹气。
冬青嘴虽笨可脑子和身手都极快,月影虽不怎么聪明至少还能分清个好赖,自己再不济也能揣测出几分姑娘的心思。
唯有这半夏,怎地脑子里总是缺了根筋!
姑娘要是不愿,还有谁能舞到她面前来撒野?不用等圣上出面,就被姑娘自个儿给收拾了!
果然,盛云芷移开了手里的兵书。
“淮阳王看似勤恳忠勉实则老奸巨猾,他站队二皇子必有所图!朝中派系分明,本就势大的二皇子背后再添手握兵权的淮阳王便如虎添翼!”
“圣上又怎会坐视不管?不过是一直寻不到他的错处罢了!今日替我出气是假,借机断了他一臂才是真!”
“只因一小件事斥责会显小题大做,那就两件!朝中两名大员接连挑衅便足以让他必须要给长公主一个“交代”了!”
“所以昨日恰巧碰到应青蓉,我乐得双手奉上!”
“至于萧墨……”
她略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便转瞬即逝。
“是圣上为让我开心,“误打误撞”送到我手里来的!”
“而我,正等着他来!”
阳光明媚,有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落到盛云芷身侧。
她整个人隐在光晕里,青丝散落如瀑,阳光洒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那清艳的眉眼都似乎柔软了几分。
萧墨便在此刻,见到了这样的她。
少女慵懒闲适地倚在廊下,青葱玉指间捏着一页书,眸色极淡地朝他看来。
半夏还在怔怔:“圣上对姑娘的宠爱是假的?”
盛云芷看了眼徐步而来的人,视线重新落回到书面上。
声色极淡:“宠爱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一息后她放下书,朝靠近的人开口。
“萧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萧墨依言在她对面落座,神情温和散漫。
“在下奉圣上口谕前来听候郡主差遣!”
盛云芷颔首,一双明眸并无情绪。
“萧大人这是下衙了吗?”
萧墨含笑:“是”。
盛云芷抬眸与他对视,语调稍缓。
“听说在兖州当差很是辛苦,萧大人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萧墨正欲开口,就见周衡大步而来。
少年鲜衣锦袍,疾步而来的身形肆意洒脱,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萧墨顿住,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云儿”
他熟稔地在盛云芷身旁坐下,抬头瞧了眼对面的人,并不意外地笑道。
“萧指挥使来的不巧,我正在要带云儿去华青寺赏花!”
盛云芷探身,将桌上的书重新拿回到手中。
神色淡淡。
“我何时说要去了?”
周衡也不意外,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绕过书去看她。
“听说华青寺有一簇蔷薇开得格外绚丽夺目,你随我去看看可好?”
见她不为所动,又接着道:“华青寺的素斋十分有名,特别一道素鱼脍做的十分美味,还有炒蟹粉也不错!”
半夏过来将一盏茶搁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小侯爷,我家姑娘正与萧指挥使说话呢,您总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周衡满脸无辜,吊儿郎当地抬眼去看萧墨:“是吗?萧大人有话要说?”
萧墨挑眉,一双凤眼微冷。
“郡主若出行,在下奉旨随行!”
“噗嗤”半夏掩唇。
那两人行岂不是就要变成三人行?
盛云芷抬眸朝他看来。
萧墨神色又恢复如初:“在下随时听候郡主差遣!”
周衡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当即黑了脸。
哪来的这么个没眼力见儿的人!
盛云芷的视线重新回到书面上。
“周衡,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扰乱,或是试图改变我的生活!”
“是因为你的生活里从来都没有我吗?”
周衡嘴比脑子快,刚问完就红了眼,又觉难堪。
于是自顾自岔开话题:“既然今天你没时间就算了,我们下次再去!”
说完瞧了眼盛云芷,确定她没生气后才从怀里掏出本地方杂志小心翼翼放到她面前。
“这是上次你让半夏寻的秋澜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下总不算是添乱了吧!”
盛云芷移开书本,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半晌才轻叹道了声:“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