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面还有两点值得关注。首先效用肯定会打折扣,原本芯片的阻断率就只有53%左右,换了剂型不知道还能剩多少,这得再通过临床数据验证,我按保守估计……40%都不到。
“还有就是……就算是贴剂,应用的部位也很重要,现在市面上的贴剂多用在两臂或者腹背,但我们这个产品作用点位很特殊,是跟腺体有关。直接贴在腺体上肯定起效最快,就跟新宇的第一个产品一样,当然那个时候更多的是物理隔断作用,这回要把药效做进去……怕就怕有什么后遗症,毕竟腺体不比其他部位。”
这其实也是当时狄建明放弃其他剂型的原因。
厉峰沉吟片刻:“这是程书玉该考虑的,他既然是个天才,这几个难点也该交给天才来克服。”
狄建明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也说:“他脑子是好使,很早就在科学院挑大梁了,但在这个项目上,我觉得他有点激进……尤其是在抑制Omega发情期的研究上,他是科学院里最激进的一批。”
厉峰挑了挑眉,想起了一些往事,未置可否。
把事情交代完了,两人也准备告辞,送狄建明出门的时候厉峰又想起了一件事,叫住他,问道:“老狄,你做研究很细心,既然报了阻断率的数据给我,当年肯定也做过相关试验了吧?你老实跟我说,能担得起大范围应用吗?”
狄建明叹了口气:“难!三年前借棣通的中试基地生产过一批,以那时的技术就是赶鸭子上架,临床只过了两期,没有大范围使用过。而且当时的健康受试者都是未发情状态,与实际发情状态下的腺体情况有很大不同,数据只能用做参考。我们那时一致认为应急使用只能保命……对腺体虽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但很有可能会反弹式增加发情次数、延长发情时间,这个副作用对于没有固定发情期的Alpha而言是极为严重的!”
“这不就是程书玉那款Omega抑制剂的作用吗?效果是预防性降低发情烈度。”厉峰皱眉反问。
狄建明很是佩服地感慨道:“他能把副作用转化成药效,真是了不起。但应用的性别不同,有他头痛的了。”
厉峰点点头:“你一向稳妥为先——试生产的这批贴剂是不是已经销毁了?”
“那肯定,我们是按规定办的,只存了部分样品留在实验室。”
“那行,明天带过来我看看吧。”厉峰吩咐道,“当年的报告你肯定留着,也带一份给我。”
狄建明惊讶道:“厉总,你这是……”
“东西交出去之前,我得确保新宇在程序上没有任何过失。”
狄建明懂了,点了点头:“你放心。”
晚上回家的时候,陈启力已经做好了菜,很乖地坐在客厅等他。他这几天都是这样,似乎是上回说开了,反倒表现出了粘人的一面。厉峰有些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吃饭的时候跟陈启力说起了请个家政阿姨的想法,陈启力倒不反对,只是说:“不是说要搬到新区那边吗?搬过去再请吧。”
厉峰放下了筷子:“你同意了?”
“你房子早看好了,迟早得搬。”
厉峰对买房囤房这块儿还真不讲究,商业用地除外,他名下只有早年几个开发商送的两套样板房,现在住的这套写的还是陈启力的名字。所以新大楼落成后他是临时看的房,也和陈启力有意无意说起过。
听陈启力这么说了,他心里高兴,便道:“是看好了,也不是搬家,这离你们学校近,房子也留着,相当于住两个窝呗。”
陈启力嚼了半天才把嘴里的饭菜吞下,又看向厉峰,似乎是有要事宣布:“等开年后,我准备打个申请,把授课的任务推了,就做做课题,这样还能调到新区的国家基地去,离你们公司新大楼近多了。”
“启力,你不是挺喜欢讲课的?”厉峰是明知故问。
“……但是我不想跟你分开。”陈启力叹了口气,苦恼地说道,“你搬到那边去,我又在这里上课,我肯定会想你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司机开过来一趟,算上高速也得一个多小时,累死了都,还是我搬过去比较方便。而且我也想住住大房子,不行啊?”
厉峰现在就想抱他,想亲他,告诉他一切都行。从前刚来庆市的时候,他就肯抛下X大的保研名额,拿出所有的积蓄跟随自己,现在又为了新宇的搬迁变动工作,他一直都没变过。
世界上不会有比陈启力更爱我的人了。可是,我回报给他的爱,他能完全体会到吗?厉峰不无心酸地想。
趁着陈启力去洗澡的间隙,厉峰又把藏在书房里的戒指拿了出来。一大一小两枚戒指,定制款,没有太过花哨的雕刻,半环相间处有三枚钻石、三枚蓝宝石交替装饰,是比较惹眼的款式。
厉峰之前准备过三次比较正式的求婚,因为皆已失败告终,所以戒指他全都换了,总觉得不能把上一次的失败带到下一次。现在这一款是他最近一次求婚失败后,怀抱着恼怒、委屈以及“成功之后一定要把他操的下不来床”的复杂情绪挑的,现在看又有些不满意了,生怕陈启力不喜欢这样明亮的色彩。
之前因为不确定结果,每一次都很忐忑,所以在场地布置上要花好一番心思,现在知道陈启力的答案了,又开始纠结婚戒的款式,说白了还是心里紧张,要转移注意力。厉峰有些郁闷地把戒指放回了原处,心说,要不跳过这一步先把证领了吧,事后再多买几对戒指,让启力挑喜欢的戴。
他这边还没纠结完,电话又来了,是市场公关部的总监,这几天为了舆论上的那几件破事儿诚惶诚恐地跟他汇报了几次,现在下班时间来电,多半是有进展了。厉峰手指一滑,接了电话:“喂?”
“厉总,打扰了,您现在方便吗?”
“没事儿,你直说就行。”
“这几天的舆论处理的差不多了,那几家媒体和营销号就是最常见的水军账号,花钱办事儿的,连稿子都是别人发的,处理起来挺快的。就是后半部分,监控泄露的事儿,我这里只能查到对接号,再往下挖也只能挖到监控视频是买的,往前还转了两手,最开始的买卖双方都不清楚……您看,要不要报警处理,打个招呼好办事儿。”
言下之意就是再挖就不合规了。
厉峰想了想:“不用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就行,你只要稳住明面上的舆论,别让这东西死灰复燃,另外应对计划多准备几套,这样被动的局面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那头应的很快,厉峰说了句“辛苦”就关了电话,回房的时候陈启力头发都吹好了,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见自己来了,就说:“我看今天网上没挂着新宇的热搜了,应该是解决了吧?”
他有些生气的样子:“放料的是傻逼,说两句就信的也是傻逼。我现在能体会到有些追星党为啥会在网上跟别人对骂了,别人要是骂你一句我高低得骂回去三句,有些话看着真气人!还有说你是渣男的!”
厉峰嗯了两声,坐旁边摸了摸陈启力的头发:“不错,吹干了。”
陈启力扑上来抱住他:“厉总,我要当你一辈子的毒唯。”
“说的什么东西。”厉峰没听懂。
陈启力抬头看他:“就是最重要的人,学生跟我科普的,他们可懂这些了。”
厉峰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听着不太像好话……还是当我一辈子的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