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瑁嘿然一笑。
“这周燕,果然也是个伶俐的,从来省我许多口舌,也省我许多手段。”
稍稍一转心思,王存瑁便毫不吝惜,开口称赞道:
“周会长深明大义,着实是我等楷模。”
周燕趁机试探一下,赔着笑道:
“王大人,草民在云阳郡还有些私事,需要尽快前去处理,不知大人可否赐予路引放行?”
北疆三郡之中,云阳离战线最远,拥有后备粮仓。
周燕也是临时决断,要带着一家老小到云阳暂避战火。
“有条件,才是谈生意。
“就当我这四千护卫和三分之一的家产,换我破财免灾,保全家人!”
王存瑁当然知道其意。
“战时官路不通,为流转物资强留商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现在就把她们放走,让她们为后方做积累,才是长远打算。”
她轻轻一点头,抽出一张白纸,提起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随后盖上郡守印信,递予周燕,朗声说道:
“周会长自可拿着本官手令,一路前往云阳,自无人阻拦。”
“谢王大人。”
周燕已经不愿多说,借了交换名册的名目,同一名将官离开郡守府。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交出家丁,退居云阳!
“这倒也不失为保全性命,顾念家族大利益的方式啊!”
周燕已如此干脆地做了榜样,众商贾一一效法。不多时,商户们都拿到了郡守的手令,回家搬迁去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几分不甘,埋怨王存瑁这老狐狸多事。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这老狐狸,多年来治理凤凰,整合各方势力,大力开辟道路,也就没有凤凰今日的繁荣,各人也难有如今的富贵。”
有取有舍,青山仍在,还管那许多做什么?
商贾们怀着留恋,陆续撤离出凤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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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麟前线,赤狐郡大营内。
高翔宇坐立不安,眉目之间隐隐含着些怒气。
“高致远已经带兵出去了好几天,却音讯全无。
“他们铁阳甲兵,就是这么做事的?”
他一向知道高致远出身的问题,却从未因此和别的皇族子弟一样排挤铁阳郡兄弟几个。想必高致远是有觉察的,才会不介意在他麾下出谋献策,向他寻求机会。
而高致远的性子,他一向知道。别看表面温温吞吞,心里最是好强争先。现今没有消息,少不得是吃了败仗。
“可是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这主帅何曾苛责过他?
“此番出兵,究竟是什么结果,他总该给我来个消息啊!”
此时,忽听账外传来两个当值侍卫在说话。
高翔宇竖起耳朵一听,原来他们是在用牧族通用的北夏语,小声地互相推脱。
“你去吧,我真怕……”
“唉,要是有所隐瞒,太子不是更生气?长痛不如……”
高翔宇怒火上冲,北夏语脱口而出:
“滚进来!”
两名侍卫见瞒不住,这才期期艾艾地走进大帐里来。
高翔宇见了,怒火更盛: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侍卫急忙跪地:“殿下恕罪!”
一边求饶,一边递上了军报。
高翔宇情知是高致远那边出事了。
他还想着:“大不了就是损了些人员,给他补上就是了。”
一边抖开那囊中布帛,一边对侍卫哼了一声:“出去!”
结果两个侍卫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太子在帐中爆吼一声:
“来人!!!”
是谁说的贺翎重视雁北关?
人家整个炸了!
现在雁北关通路封堵,行军速度大受限制,他现在发兵去援助前线也是来不及的。
“如今凤凰城下,都是殿前铁卫和墨麒麟,人数再多,战力再精,只怕拖久了也抵不过贺翎守势!
“可他们既然去了,城也攻了,就这么空手而回,也不能甘心!
“战局一开始就这么窝囊,以后祥麟军还怎么大举入关!”
片刻之后,众将齐聚。
平时粗豪惯了的大汉子,一个个鸦雀无声,只听太子像是吃了二十斤火硝一般,怒发冲冠,命令拔营,全军过山,直冲凤凰郡。
“血洗凤凰,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