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阮辰羽不解，毕竟今天想偷懒看一集都不行，可见这考核抓得极严。

冯湛抬了抬眼镜，睿智道：“闵总今天这身是你让他穿的？”

阮辰羽更疑惑了，怎么扯到衣服上了。

冯公豹一点一点为阮妲己分析：“以闵总的性格，根本不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更不说穿来公司了。”

阮辰羽想了想，确实，哪怕是居家服、睡衣，都是黑白灰色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让他穿，他才穿的？”

“是的。”

阮辰羽陷入沉思，冯湛抬手看了眼时间，说：“我先回去了，您要是还有疑问，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是的，他打算“堕落”了，不当比干，转当冯公豹，唯闵纣王阮妲己马首是瞻。

说完，冯公豹掀开门缝，化作一头敏锐的豹子，窜回工位，独留涉世未深的小妖精在原地迷茫。

闵序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阮辰羽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发呆。

他将会议笔记往茶几上一丢，坐到沙发上，问：“哪关过不了？”

阮辰羽将平板递过去：“这个。”

闵序接过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屏幕里音效不断，阮辰羽在一旁安安静静，闵序转头奇怪道：“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说‘俺哔哩波波了’了？”

阮辰羽并不像往常一样，盯着屏幕兴致勃勃，他眼神放空，虚落在闵序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闵序问。

阮辰羽呆愣愣摇头：“没有。”

屏幕中传来通关的音效，闵序眉头一皱：“撒谎，说实话，怎么了？”

阮辰羽定定道：“我在思考。”

思考？闵序大吃一惊，据他所知，某人最讨厌的除了苦瓜辣椒就是学习思考了。

“你在思考什么？中午蛋糕要吃巧克力味还是芋泥味？”

阮辰羽眼帘一抬，目露嗔怪，他就那么肤浅吗？

他拿过闵序手中的平板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垂眼面对面认真打量着闵序。

闵序不由自主坐正，突然有些紧张。

不会这么突然吧？他还没做好准备。

流程还没走完，要不要答应？

阮辰羽：“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件衣服？平时都没见你穿。”

嗯？闵序一愣，这扯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这领带配红色的好看。”

“我？”

“怎么，又嫌弃了？”

阮辰羽摇摇头：“那如果我没说，你会穿吗？”

面对阮辰羽的这几个问题，闵序敏锐察觉到不对，对方似乎陷入某种情绪中。

是没安全感吗？

好像一直都是他单方面付出，自己却没给出任何明确回应，姿态端太高，让对方生出太多的不确定。

闵序静默一瞬，认真道：“不会。”

阮辰羽：“是不喜欢吗？”

闵序：“不喜欢算不上，但不会穿。”

这套西装什么时候出现在衣柜中的，闵序忘了，他依稀记得应该是他母亲苏女士的杰作。

苏女士某年兴致突起，突然挑剔起他的穿着来，嫌他穿得太过正经板正，一个月七七八八叫人送来好几套西装，全是平日里他不穿的颜色，这件西服赫然在列。

之后苏女士兴致退却，不再送衣服过来，这些西装也被塞进衣帽间的最深处。

直到早上才被翻出来。

阮辰羽不确定道：“所以是因为我？”

闵序坚定道：“嗯，你说好看，我就穿给你看。”

不一样。

阮辰羽心想，眼前这人好像和鸟叔不一样了。

确切的说，是一直不一样，只是他没意识到，或者说将两者混淆了。

阮辰羽有一群蜜蜂朋友，曾经向他介绍过蜂巢的结构，除却他经常去薅的蜂蜜储藏区外，还有蜂卵区、幼虫区、蛹室区，蜂王台等等。

每个区分门别类，各有各的作用。

阮辰羽心里也有一个巢穴，也分着各个区域，他将遇到的每个人放在不同的区域中。

好人坏人，家人朋友。

当初他提出要和闵序成为真朋友被拒绝后，就将他贴上老板的标签，丢到和萧老板一块的区域里。

再后来阮辰羽发现，闵序和鸟叔太像了，会管他学习，管他各种不好的习惯，也会照顾他。

于是他在心里又挪了点位置，让闵序和鸟叔挨边站。

但现在好像有些不对了，其实一直都不一样。

他要是要求鸟叔穿他不喜欢的衣服，鸟叔一定理都不理他，还会扬言把全世界红色衣服全给他撕了。

鸟叔一定不会帮他打游戏，只会说他幼稚。

鸟叔要是让他先学习再玩，他也不可能耍赖成功。

但这些，阮辰羽定定看着闵序，他在眼前这人这边，全都可以。

这人身上多了鸟叔不会有的……纵容。

这个发现，让阮辰羽有些混乱，他将和闵序一样的人偶从鸟叔身边拿起，却不知道往哪里塞。

往哪塞似乎都不对。

阮辰羽举着人偶手足无措，脸突然被人托起，他回过神来。

闵序站在他面前，双手拖着他的脸颊，皱眉看着他：“你什么了？哪里不舒服？”

阮辰羽沉默着，两人离得很近，他能够清晰闻见闵序身上的木质香气。

丝丝缕缕很清晰。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一个隔着薄雾、离得远远看不清的人，缓过神突然来到面前，变得纤毫毕现。

阮辰羽开口道：“那你会穿绿色衣服吗？”

闵序：“你想看？”

阮辰羽：“嗯。”

闵序捧着阮辰羽的脸，认真回道：“会穿。”

“蓝色的呢？”

“穿。”

“紫色的？”

“穿。”

……

五彩缤纷的问答结束，阮辰羽又陷入沉默。

闵序捧着他的脸轻轻晃了晃：“你怎么了？”

阮辰羽摇头：“没事，我想静静。”

闵序：“静静？”

阮辰羽将头抬离，一脸严肃：“嗯，我要思考。”

“……”

闵序试探道：“你是不是不想上课？”

嗯？阮辰羽心里正乱着呢，听见这句话，他生气了：“你觉得我在耍赖？”

闵序不言，算是默认。

阮辰羽真的生气了，他将人偶往角落里随便一丢，爱去哪去哪。

他气呼呼坐回沙发，打开平板：“我才不会耍赖呢！我今天看三集！”

闵序：“你别冲动。”

“哼哼，三集我看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