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堪称乌烟瘴气，烟雾缭绕，酒气冲天，熏得阮辰羽差点睁不开眼。

黑衣男人走进去，略带谄媚地对着坐在沙发中央，中等身材的男人喊道：“林总，酒来了。”

沙发上，那位林总瘫坐着，眯着笑，看着站桌对面的中年男人，夹烟的手一挥，示意道：“给他倒上。”

包厢内，几个穿着休闲服，顶着肚子的男人，七零八落地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的，揽着人喝酒的，个个神情桀骜，高高在上的模样。

桌对面的中年男人，是屋内唯一站着的人，约莫四十几岁，塌肩弯腰，脸透着猪肝红，虚浮地站在他们面前。

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阮辰羽刚要把酒卸下，然后走人，带他进来的黑衣男拐了他一肘：“听见没有，还不赶紧给他倒上。”

给客人倒酒，是他们的服务内容之一。

阮辰羽看着明显喝多的中年男人，犹豫不动。

黑衣男子催促道：“傻了，赶紧的。”

阮辰羽只能开瓶，将酒倒在中年男人面前的直升杯中。

清黄色的酒缓缓注入杯中，被灯光照出一抹绚丽的亮色。

“怎么才倒半杯，倒满！”

阮辰羽有些犹豫，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显然已经喝不下，看着那杯半杯酒犹豫不动。

林总显然对他的迟疑不满，哼笑道：“怎么？喝不下了？”

中年男人闻言，只能弯腰举杯，泛着酒气的脸强颜欢笑：“林总，我喝这杯，就能把那批货款结给我了吗？”

那位林总点头，中年男人见状，夺过阮辰羽手中的酒瓶，给自己满上，牙一咬，一口闷下整杯酒。

刚放下酒杯，就听那位林总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说道：“款，可以结给你，但最近我资金也周转不开，你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一定把钱给你。”

话音刚落，周围溢出几声哼笑。

本就喝多的中年男人，一杯酒下肚，此刻腿都站不直，跌坐在地上，扒住桌沿，

哀求道：“林总真的，这钱不能再拖了，我有急用，听人说月初您就已经回了一笔款，看能不能先给我结清一部分，其他的等您周转开了再结怎么样？”

那位林总闻言瞬间被激怒，沉下脸，不悦地看着地上的男子，冷言道：“说两个月就两个月，你有急用，我也有急用，你再求我也没用，再闹下去，就不止两个月了。”

旁边有人起哄道：“不然叫你老婆来陪我们喝几杯，也许这款就结的快。”

这个提议引得众人满堂哄笑，

男人闻言一怔，气的咬牙颤抖，却无可奈何。

这一批货款要拿不回来，他的公司也就难运营下去。

事关他前半生的心血，眼前这些人实在得罪不起，只能咬牙无力地坐在地上沉默着，任由他们说着些污言秽语。

见男人一声不吭，那群人笑得更厉害，林总见他唯唯诺诺，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大好。

转头看向一旁的阮辰羽，眉头一皱，嫌弃：“不那个笑笑来送酒吗？怎么来了个男的？”

阮辰羽心中不快，绷着脸回道：“笑笑有事，我来替她。”

一旁抽烟的灰衣男见状，不爽了，指着阮辰羽吼道：“你什么服务态度！”

阮辰羽深吸一口气，想到领班耳提面命的微笑服务，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机会，想到一个小目标的远大征程。

阮辰羽只能皮笑肉不笑重复一遍：“笑笑有事，我来替她。”

“啧，一个酒女，清高什么？不就摸她两下，哭哭啼啼跑出去躲着不来。”

灰衣男不悦，指挥阮辰羽：“你，去把她叫过来，叫她陪我喝酒。”

又指着中年男子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叫你老婆啊。”

说完靠在沙发上，在一阵哄笑中，眯着眼，得意地继续吞云吐雾。

中年男人缓缓起身，摇摇晃晃，颓败地朝外面走去，而阮辰羽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带他进来的黑衣男不乐意，呼呵道：“叫你去叫人，杵着干嘛？傻头傻脑的，妖里妖气，摆个脸子给谁看呐，赶紧换个女的来，好好喝个酒，都不尽兴。”

“嗯，好，”阮辰羽应下，他终于明白刚刚笑笑为什么哭了。

他冷着脸，压着脾气，抬眼看向黑衣男，商量道：“但笑笑过来了，你们要和笑笑道歉，你们的行为很不对。”

“哈哈哈哈哈。”

“哪来的智、障？”

众人又是一通哄笑，就连那中年男子也停下脚步，诧异的转头看向阮辰羽。

匪夷所思。

众人口无遮拦地嘲笑着，但下一秒，阮辰羽压着眉，眼神朝众人扫过。

所到之处，一个个又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青年白皙的脸，在四周灯光照耀下，明暗交错，泛着诡谲妖异。

那一双眼瞳黑漆漆的，不符合人类正常直径的眼瞳，幽幽地注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