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市中心公寓门打开,全屋灯光自动亮起,闵序将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后,拿着照片坐在沙发上。
面无表情将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有一会儿,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将照片随手丢在桌上,上楼洗漱。
水淅淅沥沥从头到尾冲刷着身体,将从老宅那边沾染到的腐朽气味一点一点冲刷干净。
浴室中,除流水声外,一片寂静。
“人攀上的可不止你一个。”
突然,徐修衰老嘶哑的声音混合着淅沥的流水声,猛地在他耳边响起。
闵序整个人顿住,眼睛骤然睁开,一张张照片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冷脸青年亲昵地蹭着脸边手的那幕。
闵序放松的脸色变得凝重,几秒后,冷嗤一声,将水流开得更大。
老封建阴魂不散,谁攀上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洗完澡,闵序裹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准备拿瓶电解质水补充电解质。
余光瞥见放在冰箱门柜上的罐装蜂蜜,那是他母亲叫人送来的,听说是从什么老树上采的蜂王浆,极富营养价值。
闵序喝不出有什么区别,也不喜欢吃甜的,只一次应酬喝多了胃难受,挖一点泡水喝。
拿回来放冰箱几个月,仅受点表皮伤,几天前给某人挖的那两大勺,终于让这瓶蜂蜜有了明显的食用进度。
思绪飘忽,眼前的景象慢慢虚化,闵序眼前场景变化,出现一个冷脸青年抱着一个看不到脸的人的胳膊摇晃撒娇。
有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哥,给我蜂蜜再加一勺好不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啪。”
闵序拿起电解质水,一把关上冰箱门,面沉如水。
靠!什么鬼动静。
拿着水匆匆上楼,刚上两步楼梯,眼角余光瞥见什么,转头看向客厅。
随着人离开,楼下主灯熄灭,暗色环境下,只有环屋暖黄的灯光无焦点地铺洒在客厅中,
覆着塑封亮膜的照片静静躺在客厅桌上,将无焦点的灯光聚焦反射,泛着光亮,显示着它难以磨灭的存在感。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虚化,冷脸青年抱着那只胳膊撒娇,胳膊的主人宠溺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腮肉。
虚空中,闵序的视线跟着那只手停留在青年腮边,看着那捏起的堆积度,判断手感应该很不错。
随即,那只手松开,闵序视线随着手的动向移动,只见它缓慢上移,覆在脸上,缓慢摘下墨镜口罩。
墨镜口罩下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个苍老的笑声如魔咒般,从黑洞中幽幽响起:“你以为他攀上的只有你?只会对你死缠烂打?”
声音富有穿透力扎进脑中,闵序瞬间清醒,猛灌一口水,刚从冰箱中拿出带着凉意的水划入喉道,注入四肢百骸,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景象压下去。
老宅的空气有瘴气。
闵序想着,转身无视照片,继续上楼。
灯光熄灭,一楼彻底陷入黑暗寂静中。
三十分钟后,自动感应灯突然通通亮起,随着脚步声从二楼迅速蔓延到一楼。
楼梯匆匆走下一人,旋风般掠过客厅,走到玄关,抄起钥匙,咔地打开门,啪地关上。
一阵秋风扫落叶,公寓重归寂静。
只有照片静静躺在桌上,“咔”地归于黑暗。
~
阮辰羽下班路上又让人给堵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依旧是在那个公园附近。
来人拦住他,打开副驾驶,简洁道:“上车。”
阮辰羽懵圈地看了他一眼,四周环境昏黑,但似乎某人的脸色更黑,霓虹灯光洒在他脸上,均被摄得暗淡无光。
大孝孙这是干嘛?
“哦,好。”
心里疑惑着,阮辰羽还是听话地爬上车。
闵序脸色确实算不上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大半夜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因这,一路上心头堵着一口气。
但此时见到阮辰羽乖乖上车,认真扯安全带,笨手笨脚给自己扣上时,火气瞬间下去一半。
绕行坐进驾驶室,闵序借助拉安全带的动作,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阮辰羽拿在手上的那个,刚发布不久的最新款终极版手机,毫不在意地明知故问:“怎么换手机了?”
阮辰羽闻言,晃了晃,尽管脸是一贯的没表情,但语气中忍不住带着点小炫耀和小得意:“我叔叔给我买的。”
还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亮黄色手机壳。
他有天底下最好的鸟叔。
闻言,闵序刚下去的火,“噌”地又冒出来。
很好,非常好,刚走了一个黄叔叔,又来一个叔叔。
开果蔬超市的吗?
他沉着脸,单手支在方向盘上,静静呼吸,不说话,脑中思绪翻滚。
想起那一沓照片,简直恨铁不成钢。
同时心头莫名的火气让他更生气。
自己的小炫耀并没有得到正面的反馈,阮辰羽有些失落,但还是一秒调整好后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叫他上车,又一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