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车上大眼对小眼,空气一瞬间凝滞住。
“出,出车祸了?”阮辰羽结结巴巴说道,手机的亮光打在脸上,照亮他眼底的惊恐。
闵序解开安全带,安抚道:“我下去看看。”说完,推门下车,阮辰羽也跟下去,绕到后面。
只见车后轮压到一块木板,上面镶着几根硕大的铁钉,有两根扎进后轮,车轮彻底瘪下去。
车爆胎了。
周围的公寓多是二手房东改装,很多装修废材用后直接往绿化带旁一堆,糟糕的物业管理根本来不及处理这些垃圾。
阮辰羽走过去蹲在闵序身边,手指戳了戳已经死掉的轮子,转头问:“怎么办?”
闵序拿着手机打光,皱眉看着后车轮,确认没救后,站起身,看了眼四周。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四周楼房只零星几户亮着灯。
“等明天叫拖车来。”说着,当即打开手机下载软件,准备叫辆车。
阮辰羽蹲在地上,落寞地垂下眼,鼓着腮,又戳了几下死掉的车轮,心中溢出愧疚。
如果不是送自己回来,车也不会炸。
他仰头主动弥补过失说:“那先在我这边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刚下载一半的软件被一只手摁停,手电筒没关,闵序顺着光的方向低头看过去。
有限的光照亮黑暗中的一小块天地,这方天地中,一双琥珀色明亮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并发出同住邀请。
闵序想到那个转身都困难的小屋子,不确定问:“这?”
“嗯嗯,幸好还没和房东退房。”阮辰羽庆幸,说着站起身,将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一手一个,邀请道:“走吧。”
说完,拉着箱子走在前方。
闵序拿着的手机,在身后怪异地看着他。
~
“咔哒。”
门没锁,一拧就开,出租屋短暂地失去租客后,迎来两位入住人。
闵序将行李箱提进去后,就站在桌旁一动不动。
阮辰羽锁好门,走过来,站在过道:“让一下,我拿一下被单。”
为给行李箱让出一个可以打开的空间,闵序只能退到过道,一人一妖颇有分量地挤在过道口。
为完成前后交换,闵序整个人贴在墙壁上,让身前的人挤过去,身体的接触让他浑身紧绷。
而阮辰羽浑然不觉,顺手扶住他的肩膀,长腿一跨一收,重心转移,整个从过道移到床尾。
见他过去,闵序连忙往一旁退,却忘了阮辰羽的两只手还扶在他的肩上,左脚还未落地。
这么一动,阮辰羽整个重心不稳,朝闵序倒去,闵序连忙伸手架住他。而昆虫的天生机警也使他立马反应过来,左膝迅速抬高,跨回过道,双手离开肩膀往墙壁一支。
但还是晚了些,没顾着头,任由它直直冲向闵序的下巴。
“斯。”
“斯。”
两道痛呼同时响起。
两人交叉抱在一起,各自腾出一只手扶头摸下巴,都等那股痛劲过去。
圆头对上尖下巴,相同力下,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阮辰羽头顶最脆弱的一块被撞到,疼得他脱力,只能靠在闵序胸膛上,等那阵眩晕过去。
闵序扶着下巴,垂眼看着胸前的人,幽深的眼中透着些许微妙。
他明明已经扶住了,这小子还往他怀里撞。
这就开始上手段了吗?
——壁咚索吻,典型的玛丽苏桥段。
一句“你故意的吧”,在口中绕了一圈,硬生生咽下去,改口道:“你没事吧?”
阮辰羽慢慢缓过劲,摇摇头,借着闵序的力道站好。
抬头看着被他撞红的下巴,连忙关心:“你怎么样?”
说着,就要伸手去检查伤处。
闵序咽下口中腥味,向左挪,悄无声息躲开,退到过道中央:“没事,赶紧收拾吧。”
阮辰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将刚收进去不久的黄色被套从蓝色箱中拿出来,丢到床上,抓紧把床铺好。
刚刚袭击了新老板,得赶紧给人弄好休息的地方。
他提着被单两角一捏,奋力一挥,床单张开,带起一股凉风。
凉风裹挟着淡淡的蜂蜜甜香,不可躲避地朝闵序扑面而来,额发飞舞。
有细碎的粉末飘到闵序的脸上,他伸手一抹,指尖摩挲,带着点滑腻的触感。
什么东西?滑石粉?
他眼神怪异地看着在铺床的阮辰羽,目光停在他的胳膊上。
在床上练举重么?举什么?
余光瞥见身侧的两只行李箱,脑中不可控制地脑补出一幅画面,瞬间脸色变得一言难尽。
阮辰羽将床脚的被单整理好,起身准备去整理床头,过道上一堵黑墙挡住他的去路,黑墙发着呆,阮辰羽走近了也不主动让出通道。
无奈,阮辰羽伸出食指,点了点闵序的胸口,开口:“再让一让。”
指尖触及的肌肉突然僵硬,没等阮辰羽反应过来,挡住他的白墙一路退,退到门后,一身黑隐在阴影里,憋屈地立在厨房中。
阮辰羽看着迅速退潮,宽阔起来的过道,满意地上前整理床头的被单。
作为新晋家政,阮辰羽有意表现他的专业水平,结果越想做好什么,却是焦急地做不好。
一张床单四个角扯来扯去愣是扯不平,后背泌出一层薄汗。闵序实在看不下去,走到过道,上前帮忙摁住两个角,阮辰羽见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闵序不想造成误会:“赶紧,天都快亮了。”
一番折腾后,终于将床单捋平,再把枕头丢到床上,床算彻底铺好。
阮辰羽看着迅速撤回门后的闵序,问:“好了,你要先洗漱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