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爆胎的那辆车仍停在原地,在它前方又停了一辆,上头的助理司机见两人下来,连忙下车迎过去。
阮辰羽跟在闵序身后,眼睁睁看着穿着白色职业衫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到闵序面前,打了声招呼后,接过他手中的箱子。
……
阮辰羽愣在原地,右手推着另一口箱子,空着的左手尴尬地抓了抓空气。
思想觉悟低了,怎么能让新老板给他拿箱子!
“阮先生,让我来吧。”
一身职业西装的冯助理走到阮辰羽面前,伸出手,示意阮辰羽把箱子交给他,
“谢谢,不用,我自己来。”阮辰羽开口拒绝,然后下定决心般,一把拎起箱子,绕过助理,越过闵序,超过司机,同时顺手接过司机手中,本就该他拿着的那口箱子,一手一个,一气呵成,快步走到车后。
抬手落空的助理:?
双手叉兜的闵序:?
两手空空的司机:?
将箱子放下,阮辰羽转头望向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三人。
他昂头分别朝司机和助理递了个眼色:都是同事,怎么能让你们费力,我自己来好啦。
接着又向闵序挑了个眼神:厉害吧,雇佣我,你算捡到宝了。
接收到阮辰羽眼神的三人脸色心思各异。
冯助理接收到信号,并将其视为一种挑衅和下马威。
他讪讪收回手,看向前方自家老板的背影,想不通老板找的这位,自己在下车的这几步路里,哪里惹到他?
瞧方才那扛箱子的动静,头也不回,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生得乖巧精致,人畜无害,现在看来估计是个不好伺候的作精。
天菩萨,做好时时加班的心理准备吧。
司机接收到信号,内心跪地,捶胸顿足,立马决定回家多练握力,连一只行李箱都抓不住的手,怎么能握紧方向盘!
而闵序则脸色暗沉,看着阮辰羽脚边那只从司机手中抢过来的白色行李箱,内心冷哼。
看来那见不得光的老男人,给这小子洗脑洗秃噜皮了。
一口破箱子,就这么宝贝,碰都不让别人碰了?
他走过去,一声不吭坐进车里。
跟司机将两个箱子放到后备箱,阮辰羽从另一侧爬上车,刚一上去,就发现车内乌云密布,有个人脸黑得擦鞋底都嫌埋汰。
这又怎么了?
方才在楼上还好好的,对他可怜的衣服幸灾乐祸,现在这是良心发现了?觉得对不起他的衣服了?
“你怎么了?”阮辰羽探过头问。
闵序沉着脸,打算是时候来个大会审,看看某个小猪脑被洗得到底有多干净。
他升起挡板,将司机助理隔绝在外,靠在椅背上,看着阮辰羽,沉声问:“他都教你些什么?”
“谁?”阮辰羽疑惑。
还谁?
闵序冷着脸回答:“就给你手机衣服的那人。”
鸟叔?
阮辰羽见话题突然转变,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询问起鸟叔对他的教育来,这是在背调吗?
想到这,阮辰羽正襟危坐,回道:“很多。”
“具体哪些?”闵序抱胸,准备听到一些油腻老男人哄骗无知少男辣耳朵的呛话。
阮辰羽掰着手指,认认真真将鸟叔嘱咐话,一条一条,有详有略地复述出来。
“手湿湿的,不要去扣电插孔。”天雷是法则之力,妖精无大过一般不会被劈死,但人类的电不一样,电烤蝴蝶,一捻就碎。
“过马路,没车也要好好遵守交通规则,不要别人走,也跟着走。”妖精也是肉做的,好点当场归于尘土,要是撞出触角,翅膀,分分钟抓去解剖。
“看到一堆人聚集,不要过去凑热闹。”好处没你的份,坏处跑不了,一不小心当嫌疑犯关进去,可没人救你。
……
闵序越听,嘴角的冷笑越大。
哼。
都是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只要是开了智的小孩都知道。
这种廉价的关心,也就骗骗某些单蠢的人。
“蠢。”他直言评价道。
阮辰羽正掰扯着,猝然听见对他的评价,立马就不干了,放下手,严肃着脸盯着闵序。
他当然知道这些知识对于一直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人而言,是司空见惯的规则。
但他在茧里睡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
来到城里,能找工作,能坐地铁已经非常了不起。
简直聪明极了。
说他蠢,太武断。
没人能理解蝴蝶一路走来的心酸。
妖同人讲,说不通。
网上说有句话说的没错,资本家是不会共情打工人的。
打工妖也一样。
但妖有妖量,不和区区人类计较,毕竟对方也不知道他是妖,
阮辰羽坐正,看着向窗外流逝的景色,嘟囔道:“不跟你说了。”
摆出一副三堂会审,预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闵序,见他这副模样,愣了愣。
伤心了?
也是,早早辍学出来闯社会,到底心思敏感,不像萧辞舒那种没脸没皮的。
其实这小子也不蠢,那个白色行李箱他拿在手上都没说什么,说明还没完全沦陷,慢慢来好了。
看着绷着小脸,鼓囊着一块腮肉,撑着下巴侧身看风景不说话某人,闵序收起挡板。
“冯湛,叫你拟的文件弄好了吗?”
副驾驶上,冯湛目不斜视转身回道:“好了,闵总,刚刚发你邮箱了。”
“嗯,好,辛苦了。”闵序打开邮箱,点开刚发过来的邮件,将其中的一个数字更改掉。
冯湛趁他改文件的空档,连忙汇报工作:“闵总,车保险公司已经过去处理,约还有一个半小时车程,是否直接去公司?下午两点钟,恪明有个会议需要您出席。”
闵序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半已过,于是说:“回公寓。”
“好。”
工作的头一开,就停不下来,冯湛将各项亟待处理的事情,在车上抓紧时间通通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