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高端医院。
地下操作台。
A室。
萨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且痛苦的日夜,他的身上无时无刻插满了管子,未完全成熟的腺体被切开,缝合,再切开。
于他而言,求死,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萨犹等啊等,终于等到他们说:“试验体543号腺体完全破坏,身体衰败,实验失败。”
半昏迷半清醒间,萨犹看见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他看不懂的试验器材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捏着一管试液与旁边的助手讨论分析。
“......又报废了......我们需要新的实验体,最好比实验题543号更.......”
“......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实验继续......”
长期的生物实验,萨犹早已淬炼出近乎变态的疼痛耐受度。
然而现在,后颈腺体痛得萨犹只想要把脑袋割了。
他成了失败品?
他终于没有价值了吗?
太好了。
萨犹虚弱地睁开眼睛,头顶刺目的白光几乎要将他溺毙。
在没人关注的角落,萨犹苍白枯瘦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弧度。那笑意极淡,昙花一现,此时此刻此景之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惑人感。
研究员们不知道的是,正常用量的麻醉剂早在几天前就对他慢慢失效。
而他的精神力,也在缓慢上升。
萨犹,隐隐触碰到了S级的门槛。
再后来......萨犹只记得自己成功逃离了困了他三年的实验室,至于又怎么被抓到这里,他真的不记得了。
不对,这里?
哪里?
他在?
刚才还算顺畅连篇的记忆遽然溃散,一块又一块的记忆碎片犹如群蜂乱舞,围绕在他的身边,化作一个巨大的茧,慢慢收拢,死死缠绕着他。
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耳鼻喉全被堵塞,眼眶因为缺氧而持续扩大,猩红的眼球不断突出。
他要死了。
“萨犹。”
远方传来陌生的呼唤声。
萨犹,是他的名字。
“萨犹,醒过来,坚持住!”
濒临崩溃之际,萨犹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配合着久违的关切嗓音,萨犹不禁产生了一种本不该产生的情绪。
窒息之余,他竟然感到了一丝温暖。
萨犹想他应该是疯了,出现了临死前的幻觉。
他放弃挣扎,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想,一阵猛烈的冲击袭来!
将束缚他的茧尽数击碎,他从空中坠落,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馨香。
水流混着药丸渡入口中,顺喉而下,干涸的口腔急切地汲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纯净水源。
房间内,本该紧锁的金属笼子大敞。
金属笼内,芙尔兰单手扶着脸冻得死白、身体温度却极高的alpha,腾出另一只手喂药。
所幸alpha并不怎么抵抗,芙尔兰喂药过程十分顺利。
喂完药的芙尔兰盯着alpha观察了好一会,见alpha病情没再加重,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才她试探着喊了声alpha的名字,对方久久没有回应。芙尔兰壮着胆子凑近笼子,才发现alpha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芙尔兰急忙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谁料,她根本没用多大的力,alpha却像试了支撑的雕像,直挺挺地往她这边倒去!芙尔兰惊得赶紧托住alpha身体,生怕对方砸在地上,心慌得厉害。
人命要紧,芙尔兰也顾不得什么伪装自己,冷眼旁观。她有种强烈的预感,alpha不能死,alpha至少不能死在这个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鬼地方!
药,治病的药物。
她与alpha的身份都很特殊,没法像中年老板一样随时随地呼叫医疗人员,也没法大剌剌跑出去找人借药。
基地内,芙尔兰除了陈东和杰西斯,一个人都不认识,少数能叫上名字的也看着不熟,要是她找这些人拿药,脱口而出的话都有暴露的风险。
找陈东就更不可能了,陈东太热情了,肯定会问东问西,甚至以为是她生病了,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把药服用下去。
想起陈东跟原身熟稔的相处方式,芙尔兰头大,她总不可能不让陈东进来吧。但陈东进门一定会发现生病的是alpha,而不是她。
到时候自己的人设就崩了,直接ooc。
短短几个小时,芙尔兰已经清楚了这个地下组织在做什么,进入这里的ABO,一旦被贴上“货”的标签,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所以,训练师不能对自己的“货”上心,训练师必须狠,不狠就会变成异端,需要被除掉的异端。
芙尔兰小心翼翼把alpha平放在地上,起身对着房间一顿搜,真给她找到一个小型医疗箱!打开一看,里面每种药剂都被贴心标好了名称与作用。
芙尔兰挑了个最符合alpha症状,贴着【退烧清毒】标签的药剂,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着饮水机里的温水给alpha服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alpha面部逐渐有血色涌上,不再是如同死人的惨白之色,淋雨似冒出的冷汗也渐渐停止。
芙尔兰:!!!
这是好了!?
又过了几分钟,alpha身体状态趋于正常水平,胸膛起伏也不再剧烈,芙尔兰那颗高悬的心脏才终于回归原点。
极致的压迫感与强烈的求生欲,窒息之余,竟让芙尔兰产生了一种只有在绝境中才会迸发出来的黑色生命力。
芙尔兰揽着alpha的手微微收紧,五指微微陷入alpha的衣袖里。
在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之前,alpha绝对不能出事。
她不能被一直困在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敲门声响起,芙尔兰轻轻将alpha放靠在金属笼子一角,重新上锁,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陈东顶着一头蓝毛笑嘻嘻弹了起来:“没吃饭吧,特意给你留的。”
芙尔兰视线从陈东醒目蓝毛和亮晶晶的狗狗眼,最后落在陈东手中的袋子上。
充满生活气息、热乎乎的包子被牛皮纸袋子装着,看着不像是地下能生产的。
“你出去了,还是别人给的?”芙尔兰疑惑。
这才多久,就算这离地表不远,来回一趟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没,从泰达那拿的,”陈东挠挠头,没想到被伏一眼看穿,却发现伏一脸探究地看着他,立刻解释道,“你、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付了钱的!”
“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