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边说,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比了个十字,语气夸张。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不对!我还想问你是不是被老板骂了?我刚看见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你知道老板的,他就那样,除了每天摆弄他那些什么宝贝法器,对我们这些做牛做马的员工根本没多少好脸色。我上次还听泰达说,老板来我们这之前被哪个自称正统古蓝星风水大师骗了百亿星币,估计正愁有气没地方撒呢......”
“嗯,谢谢。”芙尔兰点头示意知道了,接过袋子,然后转身关门一条龙。
她心里还记着alpha,属实是没空跟陈东扯东扯西。
装了一肚子八卦等待大显身手的陈东,再次望着无情合上的门:?
陈东嘴张了张,还想说点什么,脑中闪过伏那紧绷分明的下颚线,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想说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默默蹲回原地。直到有人叫他,才起身忙活别的。
门内。
萨犹几乎想要溺死在这温暖的气息之中。
还未等他好好感受,温暖又陡然离去,他不愿放弃,百般追逐,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苦苦追寻的温暖时,他睁开了恍若千斤重的眼皮。
温暖没有从梦境消失。
萨犹找到了她。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高高束起,柔顺的黑发随着她找东西的动作,频频晃出优美的弧度。
芙尔兰嘴里叼着一个陈东送给她的肉包,趁着alpha没醒,在房间摸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线索。
翻了一圈,无果。
也对,就算是游戏也不会把重要道具和线索一股脑放进一间小房间里,芙尔兰想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就必须拓展探索区域,持续扩张地图。
比如零点开幕式,就是一个帮助芙尔兰了解地下组织的完美渠道。
不过芙尔兰并非一无所获,在她的查找下,芙尔兰发现她所在的这间房间似乎没有监控。
此外,她在天花板的一角发现有一小块明显白于其它地方,面积不大,也足够隐蔽,像是这里本来挂着一个什么东西。芙尔兰猜测这个地方是之前放监控留下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监控被拆除了,只留下这一块小小的空白。
突然,芙尔兰体内雷达触发警报,后背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窥视感。
芙尔兰倏地转头,只见刚还倒在笼子里生死不知的alpha,这会正睁着一双淡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原来,alpha原本的眼睛就是粉红色的。淡淡的粉色在眼中流转,不发病的时候很好看,像两颗嫩嫩的粉色宝石。
然而再好看,也无法克制住芙尔兰回想起牢房外,alpha发病失控的模样。
芙尔兰谨慎地看了一眼上锁的笼子,暗道还是小心为上。
瞬间,房间再次陷入无声寂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警惕,一个安静,谁也没先开口。
如果视线能像她灵魂出窍的精神体一样,芙尔兰想,她现在应该正在上演与alpha刀光剑影的战斗高.潮部分。
芙尔兰余光扫视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晚七点。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芙尔兰决定主动出击,打破沉默。
“萨犹,你好,我是伏。”
这个声音萨犹不会忘记。
真的,是她。
萨犹淡粉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伏,整个人外表看起来软绵绵很好摸的样子,仿佛先前失控砸门、恶狼般浑身戒备的人不是他。
芙尔兰见萨犹不说话,但也不像是多么戒备的样子,便直接走到金属笼子前蹲下,直击靶心问:“萨犹,你对我有印象吗?对监狱星有印象吗?或是说,你对出现在这里有印象吗?”
萨犹被芙尔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问题给砸晕了。
她和他见过?他们认识?他怎么没印象?还有监狱星是哪里?
他为什么全然不知。
萨犹实诚摇头。
虽然提前猜到了,但得到否定回答的芙尔兰还是有些失望。
看来萨犹自带记忆给她当人形外挂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其实,我记得你的眼睛。”
青春版alpha的声音是独特的少年音,每个字的尾音带着一股长期不说话的沙哑,像是玉石碰撞的清越之中,夹带了一点点沙砾的摩擦感,悦耳也不失特色。
“细说。”
萨犹这句话,给已经盘算另谋出路的芙尔兰一种峰回路转的惊喜感。
萨犹定定地看了看芙尔兰重焕生机的眼眸,慢慢回道:“在梦里,梦见了有个人和你的眼睛很相似。”
如果不是长相、场景、性别不匹配,萨犹甚至想说,那个人与眼前的伏并无两样。
“我不清楚那是哪里,太黑了,我......我好像不太对劲,一直试图闯入一位omega的房间。omega......最后被我抓住了,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吃,只依稀记得她的眼睛与你的眼睛很像......”
“还记得别的吗?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芙尔兰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萨犹思索良久,仍旧摇头。
看来萨犹比她知道的信息还要少些。
芙尔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影视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嘛——主角误入奇境,光环拉满,全程皆有贵人相助,次次化险为夷,一路狂飙,完美落幕。
怎么到她这,除了最开始那一本《训练日志》,剩下的地图全靠自个摸索。
系统呢?光环呢?大佬呢?
本以为被陷害羁押到监狱星已经是自己人生的低谷,之后每一步最差也是原地踏步,没想到艹蛋的人生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萨犹看着在他说完后神色变得不太好看的伏,心下有些忐忑,但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毕竟自己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
“介意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芙尔兰快速收敛情绪,时间宝贵,不能过多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
“我在寻找出去的办法,如果你信得过我,请告诉我你所有已知的消息,我会拼尽全力带你逃出去。”
萨犹对上伏坚定的目光,顿了顿,便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过往一一讲述。
“我出生在沙漠星的塔拉里干城......”
听完萨犹身世,芙尔兰内心五味杂陈。
监狱星不是收容罪犯的地方吗?怎么她和萨犹都惨兮兮的。
生活多艰难呐,随便遇见个人都苦得不行。
芙尔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相隔最远的地方,挪到萨犹身旁,穿过金属栏杆,带着强烈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萨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懂,我都懂。”
萨犹有些意外,视线落在刚被伏拍过的肩膀,那里恍若还有余温,抬头再看伏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全是感情,不似作伪。
戏精芙尔兰一扫刚才的悲伤,化作战意昂扬的备战状态:“好了,多说无益,我们一起制定下逃离地下城计划吧。”
萨犹不置可否,刚要点头,怀中被塞了一袋吃食,是伏刚才仅吃了一个肉包的食物袋子,她把剩下几乎未动的食物全塞进了自己怀里。
食物诱人的香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透过牛皮纸的包装,源源不断导入萨犹的体内。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咱们边吃边聊。”
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了伏的面容。
萨犹抓住牛皮纸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缩、握紧,经过几手倒腾的牛皮纸包装不再平整,被人为地染上了更多的气息。
萨犹垂眼,眼眶有些发热。
他好久,好久,没吃到热乎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