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嚣张了。
嚣张到,一向嚣张惯的研究院众人都为之一愣。
技术人员转头看向领导,等待指示。
研究院领导却跟被气傻了一样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单手扶住耳麦,另一只手也没空着,轻轻点了点耳机上的麦克风,又用手指了指技术人员前方的控制台。
示意把古尔·泰那台特质光脑与研究院的交流权限全部放开。
技术人员如实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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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电流声中,操作台上的全息屏幕正中央出现一个与周围整洁有序的画面完全不同的一个视频框。
昏暗的走廊上,一张陌生的年轻脸蛋出现在画面内。
研究院监控室内,技术人员皱眉看着画面,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十分钟前,研究院向古尔·泰发送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研究院失去了与古尔·泰的信息链接。
发现失去与古尔·泰联络的第一时间,技术员便汇报了研究院相关领导,领导听闻立即下令打开古尔·泰特制光脑。
古尔·泰的光脑在出厂之前便被研究院做了手脚,里面不仅植入了额外的定位、监听等实时监测佩戴者隐私安全的插件,里面还悄悄装入了淬满毒的玻璃纤维。
此玻璃纤维非彼玻璃纤维,研究院放置的玻璃纤维体积更小,更坚固,更隐蔽,通体呈透明细丝状,只有在特定角度下能窥见一点偏银白色的光。
再加上研究院的特殊“关照”,古尔·泰那台特制光脑里的玻璃纤维更像是武器化的玻璃纤维危害PLUS版。
通过特殊机关,隐藏在后台的人员摁下发射按钮后,装有玻璃纤维的光脑会在佩戴者无法察觉的瞬间,悄然射出足够毒倒十头大象的毒素。
而被淬毒的玻璃纤维扎中的倒霉蛋,会被玻璃纤维上的复合型神经毒素麻痹痛感,直到毒发前都以为是自己或别人的问题,完全不会察觉到是贴身不离的光脑害死了自己。
最神的是,这类被研究院暗中做了手脚的特质光脑在“完成任务”后,经研究院确认,又会从通讯装置转换为□□,化作一颗足够炸毁一间三室两厅房子的究极炸药。
至此,特制光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掉一切能威胁研究院安危的不稳定因素。
剧毒玻璃纤维+特制光脑简直是研究院用得最顺手的“发明”,大大提高了研究院的清除计划效率。
“她在干什么?”研究院的领导收到技术员禀报古尔·泰状态异常,身边出现奇怪人士后便匆匆赶来,手里还抓着吃了一半的披萨夜宵。
“据观察,目标人物似乎正在与古尔·泰谈判。”
技术人员调出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为领导认真解释道:“从这个节点,晚十一点半开始,古尔·泰在回完我们“一切都在计划中”的最后一条消息后便断联了。随后时间内,实时数据显示,古尔·泰的身体似乎受到多次不同程度的撞击与刺激,心率多次突破正常峰值,心率数值最高170。”
“我记得特质光脑内部只有录音功能的吧,把古尔·泰进入蜂巢大厦后的录音全部调出来。”研究院领导接过技术员递来的耳麦,一边听现场实时转播,另一边将技术员整理出来的录音全部语音转文字,一目十行浏览着。
“古尔·泰果然不可信。”看完录音文字内容的研究院领导轻蔑一笑,而这边实时监听传来的内容更是给古尔·泰的结局奠定了非死不可的死亡基调。
“一、古尔家族与地下组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二、研究院是什么。”
听着陌生beta质问古尔·泰的两个问题,技术员这会儿已经是汗流浃背。
技术人员同古尔·泰一样心惊胆战,这个beta一定知道什么。
一般人或许能知道地下组织「穹」的存在,毕竟「穹」每月一次的零点开幕式并不是什么难以知晓的秘密,在一定程度上来讲,「穹」在黑灰产这行算是高调的。
可研究院不一样,研究院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除了核心骨干,没人知道研究院到底是干嘛的。
因此,就算有人通过某种途径知晓了研究院的存在,除了一个空壳名字研究院,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挖不出来。
而能与研究院勾结的ABO,全是其他据点筛查过后内推的代言人。
不仅与研究院有着深度的利益捆绑,还被研究院在身边安插了超乎想象的明暗双线人,进行全天检查,确保代言人安全和防止背叛。
研究院选中的代言人,全都是经过重重精挑细选的,普遍是具有高度潜力的社会人士。
被选中的代言人散布在星际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荒芜星,皆有研究院安插的代言人。
研究院在遴选代言人时,从不屑于启用那些行事乖张、心狠手辣的暴徒,亦或是声名狼藉的恶棍。
研究院深谙“细物润物声”之道,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些身处特定圈层、备受大众信服、拥有天然影响力的“意见领袖”身上。
这些人往往是温和的、理性的,甚至是备受爱戴的。
研究院赋予代言人们一套经过精心修饰的三观与看似崇高的任务,如同为剧毒的内核裹上一层诱人的糖衣。
代言人以绝对的真诚与魅力,将这坨内里腐朽肮脏、外表却如巧克力般香甜的糟粕分发给狂热的追随们。
他们以爱与真理之名,行精神殖民之实,在潜移默化中完成对信众的洗脑与剥削,将一个个独立的灵魂,最终熔铸为己方阵营中绝对忠诚的一份子。
研究院靠着这种极为隐蔽又狡猾的组织发展方式,在极短时间内,让研究院组织规模呈爆炸式扩大发展,真正做到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研究院的眼线和代言人,而真正策划这一切的研究院却美美隐身在多如繁星的代言人身后,做到完美抽身。
可是,这种看似完美的躲藏与发展下线的招数,今天似乎被一位beta找到了破解之术。
她一个beta,单枪匹马的,知道「穹」就罢了,为什么还会知道研究院的存在?
这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
“斯百德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研究院领导斯百德似乎完全沉浸在古尔·泰与beta的谈话之中,这会儿古尔·泰已经被beta炸出了货物运输地址与准确时间,解释完了古尔家族与地下组织「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
眼见着话头就要滑向研究院,为研究院办事,签订了终身捆绑协议的利益共同者技术员自然是慌得不行。
虽然他很确定古尔·泰就算想说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架不住他心虚啊!
“古尔·泰还挺聪明,这才跟我们搭上多久,仅从那些细枝末节就猜到这么多。「穹」倒是替研究院挑了个不错的代言人,可惜,太聪明还管不住嘴的人,注定命短。”
技术员精神高度紧张,却一刻也不敢放松,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急等待中,斯百德悠悠啃完披萨,边吃边评价古尔·泰,悠闲得技术员好几次都恨不得越级行动。
所幸,斯百德吞咽下最后一口披萨后,神情颇为遗憾地对着技术员做了斩草除根抹脖子的手势。
技术员秒懂,迫不及待启动了古尔·泰特制光脑上被研究院悄悄植入的清除机制。
同一时间,荒芜星,蜂巢大厦,顶层,一根淬满剧毒的特殊玻璃纤维从古尔·泰的光脑后弹射而出,宛如寄生虫般穿过手腕上的绒毛,没入血肉。
玻璃纤维上的神经毒素也不是一般的神经毒素。
其中一半毒性来源于以陆地毒王之称的细鳞太攀蛇,它是陆地上毒性最强的蛇,也是攻击速度最快的蛇,含有极强的神经毒素和心脏毒素,毒发时间极快,其毒液能在15分钟到30分钟内导致ABO死亡。
被咬后,猎物往往刚反应过来就已丧命黄泉。
研究院在细鳞太攀蛇一口毒液足以杀死100名ABO,但毒发时间还是不够迅速的基础上,进行了研究升级。
研究院将细鳞太攀蛇的毒液萃取后与院内最新研发的化合神经毒素进行了融合,创造了一种毒性稍小于细鳞太攀蛇原本毒性,但毒发速度远超于原本毒发速度的全新毒素——YJY-0。
星际时代,数字0早已不单单是无的意思,更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霸道含义。
上到科技创新,下到吃穿住行,被冠以数字0的物品都带着一种舍我其谁,无人能比的气魄。研究院将这种毒素命名为YJY-0,侧面证明了研究院对毒素的满意与自信。
YJY-0进入古尔·泰体内的瞬间,便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姿态蔓延,仿佛产生了自我意识,混入血液,几个呼吸之间,便借着心脏流经四肢百骸,以势不可挡之势钻进大脑,破坏大脑中枢神经,抢占宿主意识控制权......
“bo~”斯百德俏皮地上下唇碰撞,发出清脆短促,bo的一声,抛去轻松的小动作,那双眼睛却冷得冻人,寒意一眼望不到底。
与此同时,全息屏幕上,实时记录古尔·泰身体数据的面板数值从一分钟前逐渐拔高走向非人趋势,急转直下。
如同悬崖边坠落的岩羊,啪的一声,陨落而亡。
“斯、斯百德先生,古尔·泰已死亡。”技术员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紧张地吞咽后说道。
“干得漂亮。”斯百德轻佻地回了句,语气像是在安抚一条小狗。
斯百德握着耳麦,聚精会神地聆听光脑那头传来的动静,几乎没怎么眨眼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