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alpha出声再次打断了芙尔兰的思绪,“新人种地前得开荒,开荒可不是个轻松的活,看你样子,不像是有经验的。”
alpha从怀中掏出来一块怀表,样式看着十分拼拼凑凑,不像是星际当际产物:“现在是早上九点,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你要是干得快,说不定能赶在任务截止前吃顿热乎的饭。”
芙尔兰薅了三瓶新的松土剂放在篮子里,与alpha一左一右并排走着,芙尔兰疑问很多,但她想来想去,还是只问了句:“这表你自己做的?”
“你很聪明嘛,”alpha笑盈盈道,“怎么,你想要?”
“嗯,”芙尔兰点头,她十分需要一个钟表时时刻刻告诉她准确的时间,“你卖表吗?多少积分,我攒一攒。”
alpha笑了,她似乎特别爱笑,从两人相遇,芙尔兰便看见alpha不下五次的明显笑容,与监狱星内的风格是如此格格不入。
“不用积分,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满足的话,我送你。”alpha边走边说,明明说的话但从字义上容易让人感到不舒服,配上她柔和的语气,那种尖锐感立马被中和了。
很温柔的一位alpha。
“不用你送,我买。”芙尔兰习惯用金钱与物质买断物品的使用权,如果将本能用金钱购置的选项换成你来我往的它选,那会让她感到不安。
总会有种担心对方有别的企图,又或是在将来某时会以此相要挟的顾虑。
芙尔兰不喜欢扯上杂七杂八的关系。
她喜欢纯粹的物质关系。
芙尔兰认为,能被量化的人际交往关系才是能被她掌控的,无法被量化即意味着存在潜在的变化与冲突。
经验告诉她,九成以上的潜在问题都是不好的,甚至致命的。
而芙尔兰,讨厌如此。
“你太敏锐了。”alpha欣赏又有些头疼地轻叹了一声,伸出手,“介绍下吧,我叫杜倦。”
听见这个名字的芙尔兰脑袋一卡,有些狐疑地看了看眼前这只细润白腻的手,又望了望alpha那张洁白无瑕的脸,语气有些迟疑不定:“杜.....倦?”
芙尔兰再次确认:“‘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杜?”
alpha挑眉,有些惊讶:“你还懂古东方文化?”
听见对方回答的芙尔兰,心猛地一沉,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芙尔兰已记不清这是第几位问芙尔兰是否懂古蓝星文化的ABO了,偏偏这些人都有着八竿子能打着,明眼人能看出问题的联系。
芙尔兰勉强一笑,心不在焉回:“恰好只会这一点。”
“我说了我的名字,你该介绍你的名字了。”杜倦像是没有察觉到芙尔兰此刻的异样,仍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聊了。”芙尔兰心烦意乱,没等杜倦说什么,便抱着一堆农具往自己那块地跑去了,活脱脱一副社恐人士不善言辞先走一步的模样。
突然被忽视、撇在一旁的杜倦,脸上没有被轻待的不爽,反而有种诡异到非人的平静。
如果芙尔兰此刻回头,或许不会错过杜倦眼底那抹如昙花一现的冰蓝色光波。
这边芙尔兰有些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那块皮外伤都没有的荒地上,放下农具后,她盯着脚底严重盐碱结板的黄褐色土地缓了缓,才把狂乱的思绪理清。
杜姓,那个alpha姓杜。
这个姓氏,芙尔兰并不陌生。
在萨犹的世界里,杜姓出现过一次。
零点拍卖会上,最后压轴出场的仿生人,名为杜柏康。
而创造杜柏康的研究院,是安吉尔生物科技的研究院杜渐微。
杜这个姓氏,在星际时代前的蓝星时代并不少见,但在当代星际时代却十分罕见。
古蓝星姓氏,要么在传承中断代遗失,要么成为一方罕见却极其尊贵的大姓。
而杜姓,生活在中央星,常年被迫出席各大酒会、拍卖会、纪念日等重要活动的芙尔兰。
只听过见过一次。
恰好那次,正是零点拍卖会上。
芙尔兰那颗刚因开拓精神力特殊技能的隐蔽喜悦的心脏,立马冷却了下来。
alpha,杜倦的到来让芙尔兰意识到,她的原定计划被打乱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芙尔兰原本打算一一去核实两次梦境世界穿梭的真伪各含几分,结果现在她发现,她根本来不及去验证。
因为,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原来,不仅梦境世界中的自身状态会影响现实世界中个人的身体状态。
梦境世界中的人,也会影响现实世界中她的人际关系。
比如被她解救后,便凭空消失的三白眼。
比如知晓后,便出现在她身边的杜倦。
【为什么要帮助另一具仿生人逃跑?】
【她不想待在这。】
芙尔兰回想起零点开幕式上录像里杜渐微与仿生人杜柏康的对话,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倦,会不会就是那具出逃的仿生人呢?
如果杜倦是仿生人,她不跑去一个联邦无法监管的地方逍遥自在,而是来到监狱星,甚至主动与自己搭话,所为何意呢?
杜倦,有问题。
芙尔兰心情沉重,但手上一直拿着松土剂,对着任务区域的土地一顿喷洒,一点也没停。
“你怎么跑了?我很吓人吗?”
就在芙尔兰喷完松土剂后,杜倦跟鬼一样,幽幽出现在芙尔兰身后。
她声音悠悠的,却给人一种与先前和煦温柔之感完全不同的感触。
杜倦,像一抹,甩不掉,跑不脱的幽灵。
这是继知心大姐姐初印象后,芙尔兰对杜倦的第二个印象,一个幽深难缠的幽灵。
游行时,总带着一股令人后知后觉的阴森水鬼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