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尔兰也没有狂傲到自认为能捂住马甲一辈子,那不现实,雁过无痕,人却有痕。
从陈东进入审讯室,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刻起,芙尔兰从入狱以来,最大的疑问之一,就此迎刃而解——两次穿梭过去,不是梦,不是平行时空,不是异度空间,是真实的过去。
她记得所经历的一切,而他人精神世界中出现的ABO也记得她。
但由于芙尔兰并不是本体穿梭,所以如她设想,就算在现实生活中遇见了怀疑她身份的人,对方也拿她没办法。
乱成一团毛线的命运,偶尔闪烁一星半点的幸运,也足够芙尔兰操作了。
对于陈东的第一个问题,芙尔兰既没有正面回复陈东的问题,也没有完全否定。
而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巧妙的说话方式,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知道的方向,顺带着讽刺了一把对方。
芙尔兰莞尔一笑,笑容极具嘲讽:“审讯员先生,客气的套话也没必要再进行。您直接说吧,你们这一次又打算以什么样的罪名给我冠名呢?”
尖锐的话语如同芙尔兰本人一样,透着不可一世的尊贵和傲气,像极了身处劣势也绝不弯颈的白孔雀。
明明穿着朴素的囚服,无一妆发,眼底还带着些许疲惫的淡淡青色,却无端地让陈东挪不开眼。
狂乱的心跳像是接连错普、却无法停止的交响乐,庞大又喧嚣。
让陈东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臆想——或许,自己才是需要监测身体数值的一方。
极力克制住想要细数对方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眉梢、丈量她那纤长浓密宛若蝶翼的睫羽的冲动,陈东那半隐半没在半高领制服下的喉结狠狠滚动。
易感期。
他的易感期要来了。
陈东将此刻的不对劲全部归咎于alpha的生理因素。
失控感逐渐朝他倾斜而来,陈东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只能吩咐记录员替他拿来alpha抑制器和抑制剂。
双管齐下,后颈腺体处传来的特殊温凉与涌入口腔和喉管的液体,暂且压住他那体内的失控因子。
这出狼狈,但被陈东演绎得极为诱人的好戏,芙尔兰自然没错过。
真的是易感期吗?
芙尔兰保持消极态度。
陈东这没说两句话便隐隐失控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中度失控症症状前兆。
虽然芙尔兰的精神力正处于枯竭休眠期,无法直接释放探测陈东精神值。
但俗话说得好,久病成医。
但这里指的久病并不是指的芙尔兰,而是那些患上令星际时代每一位alpha闻风丧胆的不治之症——失控症的病人们。
omega的优厚待遇,不仅仅是由稀少的人口数量决定的,而是供需关系决定的。
alpha失控症,无法治愈,但只要防治与干预及时,能最大程度上减少alpha发病与死亡。
而唯一能防治与干预alpha失控症的,正是天生拥有精神力异能的omega。
一位omega,精神力充盈的状态下,能安抚10名同等级alpha,越级安抚一名alpha。
alpha等级越高,omega安抚效果越微弱。
未匹配伴侣的omega,联邦规定,自十四岁起,每周必须参与一次公益群体安抚。
芙尔兰因为超高的S级等级精神力,安抚起大多数alpha以来,十分轻松。
联邦相关部门在征求她的同意后,另每月安排一次跨级安抚,即要求芙尔兰安抚超S级alpha。
因考虑到患有失控症的超S级alpha的危害性,以及芙尔兰尊贵无比的身份,在omega保护协会差点把政务大楼的楼顶炸了后,又改成一个季度,即三月一次。
安抚环境被布置得安全又舒心,芙尔兰与超S级alpha只需要隔着完全隔绝触感和视线的特殊墙面,掌心相对。
然后,在谁也看不见谁,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也无法传达的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芙尔兰催动精神力进入对方精神域,清除那些被污染覆盖异化的精神节点与线条,一个小时后便视为安抚完成。
只是,芙尔兰没说的是,比起众人一副她牺牲颇大、痛心疾首、恨不得把她塞进联邦顶级疗养仓三天三夜的模样,她没什么感觉。
安抚早期,她确实有过疲倦、力不从心的感觉,但随着安抚次数的增加,哪怕是安抚超S级alpha,芙尔兰也很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芙尔兰总感觉,每次给alpah做完安抚,她好像也感到很舒服。
她的精神力似乎散发着一种......进食后的餍足......
陈东也是超S级alpha,地下组织那会儿,陈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了真实身体素质。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算不上多重要,重要的是,芙尔兰现在太缺一个高等级alpha,帮助她验证她的精神力是否能将alpha失控症产生的精神力污染物转化成能为己所用的纯净精神力。
芙尔兰从前从未连续一整天处于精神力枯竭状态,说不忐忑是假的,但光忐忑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快速充盈精神力的办法。
而眼前的陈东,就是芙尔兰精心挑选的试验品一号。
S级omega的精神力安抚,会拒绝吗?
芙尔兰扬起一个略带邪气又有种说不出恶劣的笑容,像是准备恶作剧的猫科动物,整个人蓄势待发又慵懒至极:“审讯员,你似乎很不舒服,需要我为您做一场无偿安抚吗?”说着询问的话,语气却是那么不容拒绝,把对方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犹如三年前,仅一个背影,一个侧脸,陈东便如同窥伺神女的奴隶,贪婪又渴望着,神女的一个回眸。
“我们在审讯。”
这是陈东心口不一的回复,生涩又僵硬。
“我不介意,你呢?”芙尔兰无所谓地笑了笑。
语末的轻笑宛若一把小刷子 ,挠着挠着又变成了一把能把陈东拽着走的小爪子,等陈东反应过来要挣脱时,那一声笑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足以把他囚住的金属笼子。
陈东刚凉下去的血液,在此刻,仅因一句话便冲破了抑制器与抑制剂的束缚。
以燎原之势,摧枯拉朽般冲破了他的身体与理智的双重防线。
三年来,陈东那反复搭建加固的高塔,仅此一面,便再无重建之日。
原来,他不仅是窃走神女冠冕的小偷,还是觊觎神女的无耻之徒。
“我愿意。”
‘哐当——’
是记录员过于震惊而从手中滑落砸地的笔。
“陈局,我、我们还要审讯呢。”
陈东无情打断记录员的好意提醒。
“我知道。”
“她,我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