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家族内斗?刺杀?还是别的什么?
‘嘀嘀嘀——’
微小且富有节奏的电子音打断了芙尔兰的思绪。
寻声一看,发现是越梵的光脑。
芙尔兰抬起还在手腕上震动的光脑,光脑自动识别成功。
屏幕打开,一则加密通讯弹出。
没有号码,没有姓名,这则通讯诡异得像是幽灵通话。
芙尔兰就这么看着通讯等待接听的图标跳动,丝毫没有打算接通的意思。
她想得很简单,如果对她有所需求,哪怕她没接,也会坚持不懈地打第二通第三通,如果打了一通就没再打了,那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事情,她现在还没牛到在两眼抓瞎的情况下,事事都能兼顾。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芙尔兰给自己的首要目标是先从越梵的世界出去,其余的再说吧,她现在时间紧迫,没那么多精力处处周全。
出乎意料的,通讯没挂断,在响了足足两分钟后,自动接听了。
芙尔兰:“......”
光脑当然可以设置自动接听,但自动接听一般是在通讯拨打五秒后无人接听出现,现在这种“主动接听”的情况,芙尔兰脑子里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黑客入侵吗?
“越梵,你该给个答复了。”对面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性别年纪。
芙尔兰保持沉默,没说话。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不论你是同意还是拒绝,我们都会采取措施。”那边语气阴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惹怒我们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闻言,芙尔兰轻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既然我答不答应,你们都会行动,又何必多此一举跑来再问我呢?是为了走捷径,更轻松地达到目的,还是为了转移矛盾,给自己一个更好听行动由头?你们要做坏事便做,别扯上我,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第一次没答应的事,第二次第三次一万次也不会改变。”
对面沉默许久,像是被芙尔兰这番话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越梵,你很有骨气,但骨气并不能让你活命。你会为你的坚持付出代价、”
“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特别像影视作品里的反派炮灰经典放狠话环节吗?”芙尔兰打断对方的无效发言,借用刺激性的言语,趁着对方正是上头的时候,顺势套话, “你就直接说,你们想干嘛。让我好好想想,你们不会是幼稚又愤怒地打算在我船上动动手脚,买通船员,营造个意外沉船的假象。又或是在岸边部署武装力量,等我船泊船时,集中火力除掉我吧......嘶,真是难以揣测,没法捉摸。”
通讯那头:“......”
“你太嚣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越梵。”芙尔兰的刺激性言语起了作用,通讯那边怒极反笑,“一半的荒芜星航运海权并不能成为你跟我们抗衡的资本,你不让渡,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最后,感谢你为自己选择的死亡路径,我们会考虑实施的可能、”
芙尔兰再次打断,气势上毫不逊色:“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让我心动的话,没想到全是毫无营养价值的废话。行了,别说了,赶紧的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厉害。”
说完,芙尔兰也不等对面回复,果断按下了通话键,然后通过安全局官网,提交了通讯录音,把对方举报了。
可能是原身越梵身份原因,提交举报后的几秒内,便收到了举报成功,以及询问她是否需要安全局帮忙拦截非通讯录的防火墙,芙尔兰欣然接受。
光脑瞬间安静。
芙尔兰将两次通讯的内容在脑中筛选了一遍,整理得到以下有用信息:
1.原身越梵身份
2.来自未知方的死亡威胁
芙尔兰边想边走出房间,问一旁的领路的船员:“航行进度。”
“船长,还有半小时靠岸。”
这么快。
芙尔兰侧头看向远方,天有些暗了,停靠点方向的天幕乌云密布。
这不是一个好讯号。
芙尔兰点头,走出船长室,开始巡视船舱内外,是否存在明显的异样。同时,观察每一位靠近她的船员,谨防有船员被敌方买通刺杀她。
在此期间,芙尔兰还留心检查了船体两侧的逃生装备,也没问题。
星际时代,货轮凭借综合优势,依旧是不可或缺的海上运输交通工具。
联邦管辖范围内,星球属实是太多了。浩瀚的星空里随便一点,便是能装下数以万计星民的星球,各个星球之间生存环境、科技水平、星俗文化大不一样。
唯独有一点,是相同的。
水。
生命的诞生离不开水资源,千万年的星际历程里,形形色色的生命形态出现又湮灭,直至今日,无边无际的宇宙只剩下ABO、星兽、虫族这三大类物种存在。
其中,只有ABO具备高等生物的自主思考与建设能力,剩下的星兽与虫族不仅不具备人形,且从诞生之日起,便被偏执的意识所吞没操控,如若不是具体地生物形态,以及庞大而疯狂的数量,或许早已被生物进化淘汰。
而不管是以上三种物种哪一类,都离不开水资源。
三种物种不仅自身有一半以上由水构成,常年或适宜居住的星球也被三到七成的水资源包围。
目前,已知的星球中,含水量最少的沙漠星,最少也由一成水资源构成。
每颗星球的水域又包含了大量的海域,星球的海域又大多为深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毫无人烟。但再落后的星球,也会有货运需求。
寻常货运能走陆、空尽量走,但当需要运送的货物足够多,路程足够远,又必须经过大面积海域时,远洋航运便成了不二选择。
比空运便宜,比陆运方便。再加上星际时代下,船只也跟着不断改造升级,航行速度大大增加的同时,自身安全性也在不断增高。尤其是前星际时代,货轮偶尔被海盗抢劫的那种情况基本已杜绝。因此,货物远程运输,不选海运都难。
而在这种“有海选海,无海等海”的货物运输环境里,海运条例也跟着被更新,愈发完善专业的航海条例隔绝了很大一部分非专业的半吊子与不怀好意的有心人。
大型远洋货轮的海运资格近几年愈发难批,尤其是今年,从上半年开始便释放了一个令所有海上人员变得紧张的信号——海运资格不再发放,并会在原有基础上持续缩减。
此次航海变动,被业内肃称为“黑海事变”。
黑海事变不事变都与越梵没太大关系,海运整改只会筛选掉中低层核心竞争力不大或不够专业的海运公司和组织,对于越梵这种背后有越家,身前靠自己的天赋型天龙人,越梵显然没有自家海运公司被淘汰掉的恐慌。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优化掉,甚至还因此走运地获得了绝无仅有的荒芜星无限制海运资格。
越梵仍没有太大的感觉,在她看来,有或没有这个海运资格都不会影响她的想法,她喜欢操纵船只穿过雷电轰鸣的海域,纵横深海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畅快与自由,这是她一直所向往的。
然而,越梵的人生就像那一张轻薄的海运资格单突兀出现一样,灾难也骤然降临在她的生活中。
最初,越梵只是频繁接收到一些垃圾短信与骚扰通信,诡异的是,这些讯息询问的都是同一件事:“您好,请问您有出租荒芜星海运资格的想法吗?”
越梵想也没想,通通挂断。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跟父母争执完的越梵心情低到了极点,恰好骚扰短信再次找上她,越梵有了想要沟通的欲望,不再把对方当作单纯的垃圾通信。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如此执着于荒芜星的海运资格?是正常的途径已经无法获得海运资格了,是吗?”越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睛里盛满了厌恶与悲哀,“正常海运,即使是个人,多走几遍流程也能审批下来。而你们不仅着急运输,似乎运输的货物还挺特殊?让我猜猜,这种运输的货品,要么是违禁品,毒品、武器、野生动物制品、入侵物种,要么——”
要么两个字的声音被越梵人为地拉得很长,越梵深栗色眼睛里全是厌烦:“你们不会就是荒芜星近几年传得沸沸扬扬的贩卖人口的组织吧。”
是的,越梵不打算再跟着一群坏家伙虚与委蛇,她摊牌了。
虽然越梵成年后已多年不在越家,但她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
比如,荒芜星这几年失踪人口数量急剧增加,她也略有耳闻。
荒芜星的失踪人口年龄从一开始的成年ABO,到后来越来越小的未成年ABO。
据官方不完全统计,荒芜星一年至少要消失十万四肢健全的年轻人口。
诡异的是,没人知道这些失踪人口被送往哪了。那么庞大的失踪人口,就跟水蒸气一样人间蒸发了,半点痕迹也没有。这很细思极恐。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有大问题,但没人发声,没有人管。
传闻两年前某红极一时的星网上亿粉丝量的网红做海运废弃集装箱寻宝挑战时,开出了地狱传说。
集装箱里既不是空空如也,也不是寥寥无几的废品,而是被巨大的透明保鲜袋封存好的一座尸山血海。
网红哪见过这阵仗,再加上保鲜袋裹得又厚又结实,血腥和尸体腐败的味道被很好地锁在保鲜袋里了。恰好在直播,上千万的在线观众与网红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是一批冻货。
【过期冻货?不算血本无归,低价卖给食品加工厂,还能买张回家的船票。】
【不愧是主播,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满屏哈哈哈刷过。
【你们就不好奇保鲜袋里是啥吗?体积这么大,看着也不像金枪鱼,倒有点像......】
【像啥?怎么说话还留钩子?你这说得我也有点好奇了。】
【好奇,想看!】
画风一转,弹幕清一水地怂恿网红验货。
在各种狂轰滥炸的弹幕催促和礼物特效下,他跑进了集装箱内,奋力拔出了一具“冻货”。
“家人们,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真得埋里面了,哈哈哈哈。”那名网红对着飞行在空中的小型录像直播一体机宝里宝气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