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只有前两页寥寥几笔,其他页面干净如新。
芙尔兰放下日记本,转头在房间内逛了起来。
木制家具占据了大片视野,淡暖色米黄色调轻盈了房间的压迫感。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很典型的船员房,没看出什么不同。
芙尔兰看向正前方那扇门。
这一次她没那么好运了。
同样是房间,却没有在伏房间内那种有效信息主动往前冒的幸运。
破局的关键线索在外面,她必须出去。
临近出房前,余光中一抹亮光闪过,芙尔兰脚尖一转,进入左面的卫生间。
洗漱台上方,挂着一面长方形的镜子。
很年轻。
至少比想象中要年轻很多。
看着只有25-28岁。
深栗色及肩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丸子扎于脑后,头顶戴着一顶看不出什么职务和等级的船员帽。
五官大气,气质外貌看着不似寻常人。
芙尔兰还注意到,整套制服上出现了多处船锚图案。
或许是职业原因?
芙尔兰回想起以前在中央星刷光脑时,刷到的一则有关海洋星招聘船员的消息。
视频里,还顺带科普了船员职务和等级。
当时,芙尔兰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船员”,详情是记不住了,只记得普通船员一般是白、蓝制服,只有职务等级较高的才有成套的制服。
并且航海过程中,制服也不会怎么穿,基本都是穿统一发放的常服。
芙尔兰初步判断,这具身体在船内的职务等级不低。
其次,今天并不是平常的一天,否则原身不需要穿着这么齐全。
扭动把手,跨出房门。
芙尔兰没走几步,就遇见了同样出房门的船员。
“船、船长好!”对方急急忙忙出门,一打开门就是面色沉沉的船长,可把他吓一大跳。
立马稍息立正,行了个标准的敬礼。
芙尔兰下巴轻点,以做回应,继续往前走。
船不小,属于船员的个人房间整整两长串,芙尔兰粗略数了数,快三十间。
走在员工层内的生活区,也没有感到空间过于逼仄。
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一路上遇见了零零散散的船员,他们看见芙尔兰后,无一例外都会停下脚步,向芙尔兰敬礼问好。
走上甲板上的台阶时,芙尔兰整理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目前这具身体的身份。此艘船的船长,一名成年beta,职务等级最高,全船事务与人员任由她安排调遣。
而船员基本都是成年alpha或beta,看着也并没有合不来的刺头。
海船正常运行,船员服管教,那问题出在哪?
湿咸的海风强劲地吹打着船体上的一切,芙尔兰伫立于甲板,远眺无垠的海洋。
深海区域的海水,波涛汹涌,黑渊般的水面让人心里发怵。
“船长,总台来电!”
芙尔兰警觉转身,眼神落在小跑靠近的船员身上,视线不着痕迹挪开:“走吧。”
她故意放慢步调,让身旁的船员保持半步靠前。
走过几层甲板,又穿过几条长廊,两人抵达通讯室。
所幸接听通讯并不需要什么密码,芙尔兰戴上耳麦,留了个心眼没先开口。
“越梵,加速通过危险海域,早日归家。”耳麦那边传来浑厚的中年音,说完第一句话,声音顿了顿,语气调整好几次才柔和稳定了许多,“我、爸爸不阻止你追求自己的梦想,但也请你考虑下父母。我们年纪大了,就你一个女儿,越家迟早交付于你,为了家族的繁荣,为了父母,你必须回来继承家业,别再胡闹了......”
“不是说好,好好讲话的嘛......哎呀,我来......”中年女性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小声的抱怨。
“呲呲”的电流声响起,芙尔兰把耳麦拎开一段距离,十几秒后,紊乱的电流声才消失,对面说话的人声又回来了。
“小梵?小梵在吗?妈妈知道你还在怪我们,怪我们听了闲言碎语把年仅三岁的你送去旁支做女儿。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回来吧,你一个beta常年跟一群alpah待在深海海域太危险了......你回来吧,爸妈把家族一切都打理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累,爸妈良心难安呐......”
原身父母你一段我一段的“自我反省”,听得芙尔兰一时分清到底是紊乱的电流刺耳,还是原身父母的“肺腑之言”更难听。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们打过来就是为了抒发下自己那不安的良心吗?”芙尔兰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丝毫没顾及对方的脸面。
果不其然,耳麦那头声音一顿。
“我、不是的、我们、我们只是想你了,你......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原身母亲满腹草稿的劝归语录被打断施法,无处施展。
“没事别占用公共通道。”芙尔兰冷声提醒。
她现在很忙,不想百忙之中分心处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伦理问题。
“好......那我们不打扰你了,你忙吧,小梵......平安归家,我和你爸爸在家等你。”
通讯挂断,耳麦恢复平静。
芙尔兰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
其实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如同船外的海水,黑漆漆的海面之下,蕴含着足够席卷一切的力量。
一旁的海员早在她接通讯时,便识趣退出,现在房间内只有芙尔兰一人。
越梵,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早在今日之前,她们便见过一面。
萨犹世界中,零点开幕式,上井曜丸给她伪造的嘉宾身份,也叫越梵。
一周目,她带着萨犹乘坐电梯去往一层的员工办公层时,杰西斯在电梯外,问她——
【伏,你知不知道,越梵已经死了。】
死了。
芙尔兰第一次穿进一个死在过去的人的身体里。
为什么穿进这里的问题没被解决就算了,怎么又来一个新问题。
其次,勉强能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便是刚才那一通通讯。
从原身父母短短几句话,芙尔兰对原身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越梵,主家嫡女,越家下一任无可非议的继承人。出于一个错误的原因,大概率是有小人撺掇越梵父母,越梵父母脑子也不够使,把小小的越梵过继到了旁支。
芙尔兰猜测,越梵的幼年时期并不好过,要不不会跟亲生父母不亲近的同时,还一心远离越家。
如果真像通讯里越梵父母说的那样好听,越梵不可能执意放弃越家的荣华富贵,只身一人来到海上,当一名船长。
短短几句话,芙尔兰便听得烦得不行,那越梵呢?更不可能想听。
这很正常,没人愿意听人念经,那些所谓的忏悔和过去的伤害,都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抹平的。
芙尔兰莫名觉得,或许对越梵而言,他人眼中远离陆地、孤苦无依的海洋,正是越梵心中所向往的岛屿。
芙尔兰从地下组织‘穹’老板手中拿到的人员名单里,越、黄、古尔、上井这四家来自中央星外的家族被列在最前面。结合她此前看过的上井曜丸个人资料及上井家族背景资料,经过对比后芙尔兰确定,越家无疑拥有着极其显赫的权势。
一名放弃权势,选择在变幻莫测海洋里穿行的beta,胸襟无疑是宽广的。
这样心性的beta,不可能因为家族的逼迫便寻死,越梵死亡的原因一定来自外部。
关于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芙尔兰心中已有推断。
避免越梵的死亡。
那么,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越梵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