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一旁目睹全过程的队员惊呼。
芙尔兰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脚踹在死透了的alpha队长腰侧,将人踹向队员方向。
群龙无首,死伤大半的队员们此刻面对队长的尸体士气大减,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但对于芙尔兰来说足矣。
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打乱对方节奏。
芙尔兰从腰间摸出两颗椭圆形的弹药,这也是她从刚才的尸体上捡来的。
丝毫不带犹豫的,芙尔兰拔掉插销,扔进对方小队中间——一颗□□送给对面,一颗烟雾弹掩藏自己。
白烟瞬间弥漫,对方小队的喊叫声被烟雾吞没。芙尔兰在烟雾与集装箱中穿梭,躲过对方准头失灵的枪林弹雨。她听见烟雾中有人咳嗽,立刻抬手就是一枪,惨叫声响起,又迅速消失。
最后一个alpha队员躲在集装箱后面,抱住枪械,枪口对准前方空气,发抖。
□□的影响还在持续,生理泪水不断从alpha眼眶流出,即使心理素质强大的战斗人员,在队友全被一人歼灭的情况下,此刻难免不油然而生出一种对具象化个人(芙尔兰)的无限恐惧。
芙尔兰暗夜鬼魅般,从侧面绕到alpha斜后方,还未冷却的枪口再次抵在alpha的脑袋上。
“海运资格,”她的声音比夜晚的海水还凉,“归我。”
‘砰——’
扳机扣动,枪声在港口回荡。
芙尔兰收起枪,从沿路的尸体上又摸了一些武器武装自己。
“出来吧。”再次走到岸边的芙尔兰,掸了掸身上的灰。
“船长,你好厉害。”米诺一路小跑来到芙尔兰身边。
芙尔兰一个眼神也没给米诺,直到芙尔兰对着前方一点钟方向瞄准射击,砰的一声,响起一阵阵骂声,米诺才意识到那话不是对着他说的。
.
十分钟前。
一架毫不起眼的民用飞行器悄然降落在离朵芬港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几个满脸凶相、负责集中运送‘货物’的蛇头跳下飞行器,正要联系抓货的‘鬼’交接,却在看清码头情况时猛然顿住。
“怎么有人?”蛇头头目眯起眼,手按在腰后的激光枪上,“看样子在火拼。不应该啊......上面的情报说了今晚是平安夜......这哪来的组织?这么不长眼。”
“看衣服,有点像雇佣兵。”其中一个小蛇头举着个望远镜播报,“老大,我们要走吗?晚点来还是跟‘鬼’说换时间。”
“我倒是想走,但上面催得紧,点名明天必须送到。”蛇头头目啐了一口痰,“今天不发货,明天就算空间跳跃不停也来不及!”
“老大,我看见他们在抓一个人!”小蛇头惊喜道。
“叫叫叫,叫鬼啊!老子看见了。”蛇头头目一把抢过望远镜,阴狠道,“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行......等吧。”
“......”
.
见一枪下去,还没人出来,芙尔兰又是几枪。
“他A的,你这什么意思,路过都不行吗?别误杀无辜啊!刚才追杀你的那群人跟我们可没关系!”蛇头一行人被越打越猛的枪声吓一大跳,掏出枪上蹿下跳地跳出掩体,大声撇清关系。
芙尔兰挑眉,这声音挺熟悉,与她是小孩子Yaoyao身份时,被套头听到的非法买卖人口蛇头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可惜那俩拐卖小女孩的船员不在,芙尔兰看了一圈没看见那两人。
就跟对方所说一样,芙尔兰最初也只是以为对面是纯属路过看热闹的‘纯路人’,但现在她并不那样觉得了。
居然是熟人,简直意外之喜了。
芙尔兰唇轻启:“不,我们认识的,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今晚上面还联系了第三方?”蛇头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芙尔兰一副淡然又熟稔的态度搞得有些懵。
“老大,我没接到消息啊!”负责消息传送的小蛇头更懵,头摇成拨浪鼓。
“是你们把我带到这里的,忘了吗?”芙尔兰危险。
蛇头头目已觉不妙,互使眼神,齐齐往身后飞行器方向退去。
“跑什么?请神容易送神难,干这行的不应该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吧。”芙尔兰语气平静,脸上的灰尘与周身的血腥味,让她此刻看起来像极了即将挥动镰刀收割性命的死神。
芙尔兰举起激光器,不紧不慢地点射。
‘咻咻咻——’
十几发激光束先后射出,精准射废蛇头几人的腿。
闷痛、哀嚎、摔倒......同时响起。
芙尔兰踏着死神的步伐,走到几人一米处,居高临下,无喜无悲地睥睨几人,嘲讽意味极强地问道:“你们,无辜吗?”
“不无辜,不无辜!”干这行的实力再强,也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强。一听芙尔兰提问,什么尊严人格、道上的脸面通通排在小命后面。尤其是那个小蛇头,也不知道是被枪打疼的,还是两者都有,脑袋摇得跟装了马达一样。
芙尔兰本不欲多言,打算直接补枪,却在触及蛇头头目发黑发紫的脸色时,立马意识到什么。
“撤退!”芙尔兰转身,一把拽住身边呆愣住的米诺,朝着远处狂奔。
来不及了,芙尔兰拽着米诺转头扑到一旁的集装箱后。
‘咻咻咻——’
熟悉的轻微破风声响起。
芙尔兰喘着粗气,过了快十分钟,确定声响结束后,才从集装箱内探出头。
蛇头几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芙尔兰起身捡起另一边雇佣兵的盾牌,举在身前,往蛇头尸体那边靠去。
青紫、微微肿胀的面部,脖颈和额角青筋暴突,生前神色定格在最狰狞又带着莫名兴奋的癫狂那一帧。
跟蜂业日化的话事人,蜂巢大厦的董事长古尔·泰的死状一模一样。
视线下移,芙尔兰定定地看着蛇头头目手腕上的特质光脑时,笑了:“又见面了,研究院。”
说完,芙尔兰掏出腰间足以炸毁一栋别墅的手榴弹,拉开插销,往尸群里一丢,转身,在轰鸣爆炸声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米诺这会儿看见芙尔兰朝他走来,腿都有些软,强行岔开话题道:“船长,刚才的声音是什么,连特殊材料加固的集装箱表面都能穿进去。”
芙尔兰扫了一眼刚才两人躲藏的集装箱前面,确实有一大片肉眼很难看见的透明细针。这威力就算不淬毒,也能把人扎成刺猬,还是拔不了刺的那种。
“船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米诺小心翼翼地问。
芙尔兰抬头看了看有些偏移的月亮,又看了看米诺的眼睛,突然觉得很无趣:“米诺,不觉得伪装很累吗?”
“船、船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米诺惊慌失措道。
“米诺,你不应该问我什么意思。你知道的,今晚问我这话的人,都死了。”芙尔兰平静道。
“船长,你也要杀了我吗?我从未背叛过您,自从你在零点开幕式买下我和姐姐,我们就发誓跟随您了!尤其是姐姐病逝后,我只有您了啊!您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米诺越说越委屈,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地面砸去,活脱脱一副忠心耿耿心腹被上司怀疑伤害到心碎的模样。
“米诺,你的姐姐只是你的姐姐,你的错,你的问题,别扯上你的姐姐。”芙尔兰眉头微皱。
说完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按芙尔兰自己的性格,现在已经直接开枪了,而不是在这跟这位持有背主之心的下属交谈。
“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我永远比不上姐姐!你的心根本就是偏的!”闻言,米诺撕下伪装的面具,面目狰狞,愤怒驳斥。
“米诺,有问题的是你。”芙尔兰再次强调,试图让米诺迷途知返,而不是一错再错。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更喜欢姐姐?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结果呢......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更在乎姐姐。”米诺面目怨恨无比,偏执魔怔的憎意无法掩藏。
米诺此刻像是陷入了自我世界无法自拔,血泪从眼眶倾泻而下:“你知道吗?今天我看见你一大早穿上这身衣服,那么英气逼人,矜贵无双,结果......是为了一个死人!”
米诺通红的眼睛跟附了魔似的,体内隐隐有黑紫又带点荧粉色的气息溢出来:“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衣服拔下来,然后......涂满我的气息......”
米诺情绪已然完全失控:“我是背叛你了,但是你先不要我的!我的身我的心,你要哪样,随时都可拿去......您拍下我时,盖在我身上的外套,我一直留着,我的易感期,都是你帮我的......古籍言‘精诚所至,精诚为开’,我以为您迟早会看见我。可我一直等啊等,我每天陪伴在你身边,两年零八个月二十九天,整整九百九十九天,你眼里都没有我半分身影......为什么?凭什么!”
米诺再也控制不住,朝着芙尔兰扑过来:“一定是我一直站在你身后,你才看不见我的!我要让你看见我,就必须站在你的前面,让你成为我的下位,让你睁开眼是我,闭上眼后的梦里也是我!即使是噩梦,我也要紧紧地纠缠于你!!!!!!”
芙尔兰手疾眼快,对着米诺心脏猛地就是一枪。
米诺闷哼一声:“船长......您好狠的心呐......”
“米诺,是你错了,你的问题。”怎么到死也不明白呢?
芙尔兰平静地看着躺倒在地面,像一朵糜烂盛开的花的米诺,缓缓举起了枪。
“是我要错的,怪我恨我一辈子吧......”
米诺越说,嘴里冒出的鲜血越多,但他执意要说,为了说完最后两句话,口中甚至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内脏碎屑的血:“船长......您是......因为看上姐姐......才顺带买下我的吗......”
“不是。”芙尔兰平静地给出否定回答。
米诺这句话说起来一点也不断断续续了,好似终于鼓起勇气向心上人表白的暗恋者,语气缠绵呢喃:“船长,你说过姐姐像你,那我呢,我和你有几分神似,又有几分缘分?”
“有过,被你亲手斩尽了。”
“那就好,我知足了。”米诺舍不得合眼,仍奋力睁大眼睛看向眼前人,右手握拳,放置正在流血的心脏上,再次缓缓念出,“死在船长的手下,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下一秒,芙尔兰扣动扳机,子弹射入脑门的声音响起。
越梵的世界迎来真正的高潮,亦是首场的谢幕。
芙尔兰登船,把比汽油更耐烧、更易点燃、威力更大的船用油料,从船头倒到船尾,直到八成以上的甲板全铺上油料,然后进入操作舱内,按照一旁的操作指南打开自动航行模式。
做完这一切后,芙尔兰下船,小跑到岸边用人格魅力征用了一队早被这边动静搞得不敢交易,躲在岸边瑟瑟发抖随时准备逃跑的小老鼠的无人机。
‘嗡嗡嗡——’
无人机下盘上挂着芙尔兰紧急制作的一个一时半会无法熄灭的火包,被操纵无人机飞到远方快消失在夜色深处的轮船上空。
然后,俯冲。
未灭的火星碰到甲板上油料的瞬间,星星之火,化作漫天火焰,吞噬了这艘远洋巨轮。
爆炸的余晖中,芙尔兰听见了虚弱的抽泣声。
芙尔兰朝着哭声寻去,发现是角落里一个被绿黑色大布料掩盖得严严实实的集装箱传出来的,芙尔兰眼神一凛,用枪打烂了集装箱的门锁。
‘呲——’
集装箱大门被芙尔兰双臂拉开,远处爆炸的余火驱散了箱内的黑暗,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映入眼帘。
对上无数双懵懂、害怕、绝望的眼睛,芙尔兰露出了进入这里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别怕,坏蛋被我打跑了,姐姐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