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oyao,Yaoyao!”
温暖的怀抱,紧张的摇晃,焦急的呼唤......
全身脱力,动弹不得,眼皮千斤重,明明可以呼吸,却像是一条溺死的鱼。
“难、难受......”芙尔兰意识有些模糊,分不清身在何处,身旁何人,频繁的世界穿梭,强行扭转的时间线,被救赎的个人,长期处于枯竭且高度紧绷的精神力......
一滴带着灼人温度的水珠滴在芙尔兰的脸上,一串又一串,永不停歇。
针头推进药液的瞬间,滚烫的体温立即将其加热,一冰一火在芙尔兰体内追逐,逃窜。
“呃......”芙尔兰难耐地呻吟,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五马分尸。
“Yaoyao不难受,姐姐陪着你,”细腻轻柔的嗓音,一度哽咽说不下去,“吃了药打了针,我们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了......”
对方的手轻轻的,说话缓缓的,像是芙尔兰最喜欢的阴雨天,她趴在高塔窗边,寂静无人时,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点一点一滴砸在树叶、房屋、地面,以及来来往往的ABO身上。
这是芙尔兰第一次在一个ABO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温暖、安心,令她昏昏欲睡。
不行,她不能睡。
芙尔兰强撑着,顶开胶水黏住似的眼皮,挣开削减她斗志的温暖怀抱,凭着超强意志单手撑起上半身。
‘哗啦——’
“Yaoyao!”
“怎么了!”
“嘶!”
东西被扯落在地,名字呼唤声,紧张的疑问,不明显的痛呼,一瞬间,所有声音夹杂在一块。
长久未睁眼,室内明亮柔和的光线让她头晕目眩,芙尔兰奋力摇头,足足半分钟后,视线才从模糊变得渐渐清晰。
“......”在视线彻底清晰后,视线内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让芙尔兰一时忘记了说话,“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欸?”三个人也有些蒙。
“什么你们我们的,Yaoyao,你在说什么呀?快躺下,刚打了针,你这会儿得多休息。”
这是小女孩的姐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芙尔兰抬起手,黄黑瘦的小手。
她回来了,此刻的她不是越梵,又回到了小女孩Yaoyao身体里。
“是做噩梦了吗?放心吧,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以及你们的去处,也会有相关部门安排的,联邦不会再让你们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不用担心......”身穿高级制服的beta,走到芙尔兰病床边,三两下捡起被扯倒在地的架子和瓶瓶罐罐,对着芙尔兰安抚灿烂一笑。
芙尔兰盯着眼前这张脸,有些震惊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软与震撼。
视线下移,这一次没有铭牌了。
好久不见,顾盼安。
“好。”芙尔兰警戒撤离,全身肌肉放松,在姐姐和顾盼安关心的注视下,缓缓躺在宣软的枕头上。
顾盼安似乎很忙,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Yaoyao......”小女孩的姐姐仍旧十分担忧,又握上芙尔兰的手,眼泪眼看着又要掉下来。
芙尔兰当即打住,主动聊起了话题:“头好疼,好多事情都忘了......姐姐,我好像忘记你我的名字了,我不记得名字怎么写了......”
看着芙尔兰皱眉扶头的样子,小女孩心疼得不行,忙不迭抓住芙尔兰两只手,就怕芙尔兰敲脑袋:“Yaoyao......你就是我的Yaoyao昂!我们在荒芜星相遇,是你救了姐姐,你没有名字的,和我同音,我们都是Yaoyao!脑袋疼,是不是失忆了,别怕,Yaoyao,我去叫医生!”
“别去,”芙尔兰手疾眼快地拉住屁股离凳的小女孩,“我缓缓就好了。”
芙尔兰佯装记忆一点点恢复的模样,过了一分钟,才抬眼看向额头就差淌汗的小女孩,语气肯定:“木子曰,我是杳杳。王??瑶,你是瑶瑶。”
“是哒!杳杳你恢复记忆就好,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要忘记姐姐,呜呜呜......”
被姐姐瑶瑶抱住的芙尔兰,有些错愕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原来如此的感觉。
芙尔兰也没想到,自己在萨犹世界里,随口糊弄上井曜丸的鬼话居然成真了。
【那是一个寒风肆虐的夜晚,第三星系42827星一座小破屋里,有两位刚满八岁的小女孩互相依偎取暖,她们有着相似的名字——瑶瑶、杳杳。瑶瑶是姐姐,杳杳是妹妹,她们相差不过三个月。至于她们怎么认识的嘛,这还要从大半年前杳杳的一次捡垃圾经历说起。那天,杳杳......】
【杳杳捡到了垃圾山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瑶瑶,然后两姐妹在贫穷落后的42827星互相扶持跌跌撞撞长大,直到有一天醒来,杳杳发现本该睡在床侧的瑶瑶不见了,惊惶失措下,她找到了瑶瑶留下的字条,说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上井岗才找到了,垃圾父亲不顾她意愿,强行把她带了回去。】
【再后来,杳杳独自一人磕磕绊绊直到成年,靠着日复一日捡垃圾卖垃圾凑够了星船船票,没想到在去找瑶瑶的路上遇上了星盗,九死一生,尚且活命。而后机缘巧合下,杳杳加入了地下组织穹。直到今天,她再次听见了上井这个姓氏,她决定以身入局,一探究竟!】
回想起自己为糊弄上井曜丸编造的那番胡话,芙尔兰真的有些头疼,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作一语成谶,这就是。
她现在真成杳杳了,而杳杳的姐姐正是上井曜丸的继姐上井瑶光。
不合时宜的,芙尔兰想起地下建筑最后的爆炸。
这么一说,她是不是亲手把自己名义上不知道算哥哥还是弟弟的便宜兄弟给炸了?
芙尔兰:......
确定完这具身体的身份,芙尔兰快速调整好状态,屏蔽波动的思绪,转头望向左侧病榻。
从内部看,房间大概是官方人员临时搭建的临时医疗点,除了必要设施,什么都没有。物品怎么简洁高效怎么来,包括房间内部空间,大小卡得很死,除了两张床和一些物品,剩下的空间最多再容纳三名成年ABO或五名未成年ABO。
因此,顾盼安出去后,房间内只剩芙尔兰、上井瑶光、以及邻床的小男孩——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