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芙尔兰和瑶光跟随大部队撤离荒芜星,登上前来接送她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的联邦专舰。
或许是缘分使然,芙尔兰和瑶光乘坐的飞舰是顾盼安的专用舰。
飞舰上除了芙尔兰、瑶光两位外来者,其余人都是与顾盼安一样的人高马大、编制上身的检察团和武装人员。安全感满满。
顾盼安算是最后一批上舰的人,行走间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爽利感,应该是刚组织完疏散撤离任务。
上舰后,顾盼安又与手下核对了下舰上情况。
在飞舰启动前几分钟,才抽出身,手上拿着两管类似营养液的透明管子,走到正按照人工智能指导系上安全带,乖乖坐在座位上的芙尔兰和瑶光面前,温和道:“晕舰口服液,吃了能免疫初次乘坐飞舰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
“谢谢。”
“谢谢!”
两道清脆的道谢声几乎同时响起。
芙尔兰接过后打开盖子灌入口中,瑶光也有样学样将试管内的液体一口喝光。
顾盼安看着她们这样乖巧,不免想到了自己。
自从七年前,她遇见那个人后,她便下定决心要离开荒芜星。
腐烂污浊的土壤长不出健康茁壮的树木,干涸枯裂的水域生不出肆意遨游的鱼儿。
顾盼安那几天总在思考要怎么逃离荒芜星,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不得其法。其中最棘手,也是最大的阻碍是没钱。
没钱,顾盼安就没法购买一张合法的船票离开荒芜星。
除非,偷渡。
但是偷渡的风险极大,要是被外星盘查出来,她不仅会被原路遣返,还会被荒芜星政府剥夺普通星民身份,降为边缘者。
空有抱负却无法施展,毫无生长缝隙的压抑环境里催生出的选择,简直与直截了当地问她是早点死还是晚点死一样糟糕透顶。
就在这样焦灼又无力的日子里度过了三天。
当夜,有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顾盼冲进小厨房抓起菜刀就要跟对方拼命,结果一双眼白晃人,如同死亡具象化般的鹰隼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毫无起伏:“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顾盼安正要挥砍的手一顿:“?”
“她不见了。”来者像是笃定顾盼安一定知道似的,兀自问,“告诉我,她去哪了?”
‘轰隆——’
跟程序设定好似的,窗外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月黑风高,雷电轰鸣,生人强闯民宅,顾盼安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正在释放的至少S级的信息素等级威压。
此时此刻,顾盼安又想起了那惊鸿一瞥。
莫名,心静了。
顾盼安冷静下来,仔细地盯着对方那张脸,对方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再次拉回到前几天她目睹的单方面碾压事件。
二十岁左右的beta,手持一把老式破旧手枪,正义执法了那群在城内欺男霸女的小混混,静立在死胡同进出口的身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心旷神怡,也让人心驰向往。
没记错的话,胡同内那一闪而过、被血污覆盖的侧脸,似乎与此刻出现在她房间内的这位......有着多处相似之处!
顾盼安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回归原地:“我们做个交易吧。”
三白眼皱眉:“什么交易?”
顾盼安神闲气定道:“我告诉你那天发生的一切,你帮我离开荒芜星。”
三白眼没犹豫:“好。”
“......”
比顾盼安更加穷鬼的三白眼自然没能力出钱再给顾盼安买一张船票,但他有别的、正当得不能再正当的法子——顾盼安可以亲属身份与他乘坐联邦第一军校专舰前往中央星。
“原来军舰内部长这个样子,这也太气派了。”
联邦第一军校专舰内,顾盼安从进舰开始便被眼前这不知道该先看哪的豪华星舰所震撼。
三白眼没回她,只是一双三白眼一潭死水地盯着顾盼安,顾盼安感受到对方阴森森的视线,才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的谈话内容。
顾盼安挠了挠脑袋,一五一十描述起那天的情况。
三白眼听完半天没说话,面瘫似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顾盼安也没再与之交谈,头枕在椅靠上,等待到达目的地。
落地后的两人分道扬镳,三白眼凌肆跟着军校接应的志愿者前往联邦第一军校。
顾盼安则只身一人,扛着一包不大不小的行李,满身孤勇隐没于来来往往的星民之中。
后来的顾盼安,先是了解清楚了中央星各行各业的要求,又根据自身情况确认了检察官这条路。
中央星检察官考试说明:
只要是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并拥有合法公民身份的ABO都可以参加检察官考试。不做其余限制要求。
一个星际共识,说明要求越是简单,达到标准越是难。
检察官考试,一年一次,集中在每年年中,且只在中央星设考场,符合要求报名成功即可参加。
但录取率极低,基本上是万中无一,甚至有一年出现了无一人被录取的情况。
考试内容除了基本课程还涉及天文地理等只有考生想不到的,没有出题出不到的。
笔试通过后,还有体检,体检难度直逼B级beta、alpha军校体考。
最后是面试,面试又分为多轮......
顾盼安知道凭她自己考上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地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她亲自选择的路。
顾盼安花了大半年时间,一天打早中晚三份工连轴转。同时,见缝插针地学习,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学习的海洋里,像一块如饥似渴的海绵,更像一块永远无法被水滴侵蚀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