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宽敞,但容纳两人完全没问题的审讯室,此刻是如此的逼仄。
滚烫的呼吸挤走静谧流淌的空气,无声又强势地悄然占据着这一方天地。
似乎在用行动说明——此地,只许容下你我。
对上陈东带着期许的渴望视线,芙尔兰沉静如水:“接下来的话,我只说给你听。”
陈东听懂了言外之意,有些急切地回:“在你愿意为我安抚之前,我便切断了审讯室里一切监控设施。”
似还不够,他又补了句:“外面......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芙尔兰的视线从陈东的头发,下至深蓝的眼睛,一点点,一寸寸,将人缓缓地收入眼中。
陈东无疑是美的。
与另几位给芙尔兰留下深刻印象的异性完全不同。
裘骋是盘踞隐没在钢铁森林的缕莽,毫不掩饰对看中猎物的馋涎欲滴;
萨犹是病弱瘦长发美人,楚楚可怜等待被她拯救,满心满眼似乎只有救命恩人;
上井曜丸是阴鸷傲慢、毫无底线的恶劣贵族少爷,让芙尔兰总产生一股将其狠狠踩在脚下的戾气;
三白眼凌肆是一头认主后绝不二改的虎豹豺狼,只需略微出手,便甘愿剖出心脏,供奉神明;
以及杰西斯、研究院通讯频道内的古贵族腔调的神秘人......
陈东与他们都不一样,准确来说,这些人各不相同,皆有着鲜明的个人气质和特质。
例如,陈东的美不仅仅在于貌美皮囊,是那种昔日插科打诨的同事,再见面已是手持权柄的人上人的反差感,亦是潜藏在一身皮肉之下的更深层次的东西——权利与地位。
这种年少得志,平步青云的经历给陈东镀上了一层独特而富有魅力的滤镜,再加上那一双深情的眼睛,沉溺其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芙尔兰与陈东之间,存在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堵墙有个很美且充满哲学的名字——命运。
陈东的美貌是他命运具象化的外在表现,是集结构性庇护下的资源代际转移、、以及那百分之一的个人奋斗等等的具体表现。
芙尔兰忽然轻笑出声,陈东有些愕然,也有些慌张:“是......我哪做的不好吗?”
“不,你做的很好。”芙尔兰轻轻摇头,表情称得上温柔,心里的白眼翻到了天上。
演戏,谁不会?不就是温柔假面嘛,她也戴!
这段时间,芙尔兰不是白经历的。
对于洞穿人心,甚至辨别人性的能力,芙尔兰都ProMaxUltra,next level了。再凶险卑劣的人心她也直视过了,此刻的陈东属实算不得什么。
芙尔兰的目标很清晰。她无需深究陈东所谓的“我愿意”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她只知道,陈东一定会答应她。
因为她手中握着陈东的致命把柄——成功完成卧底任务的人不是陈东。
陈东冒领功勋,偷占了他人的荣耀。
陈东这样时刻伪装,不显于色的虚伪者,怎么可能舍得到碗的肥鹅飞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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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脱离危险,压迫在身心上的大山稍微轻了点,芙尔兰头一次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转而与其闲聊:“陈东,你是甘愿进城的吗?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出城,你会想出去看看吗?”
“城......你指的是......”
对于芙尔兰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陈东的大脑属实是有些转不过弯,尽管他调动全部的脑细胞去计算,也解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对于陈东没有理解自己的问题,芙尔兰并不意外,因为这个问题太抽象悬浮了,仅凭一句话,没有任何其余文字背景补充,很难让人短时间内连上同一个脑电波,无障碍交流。
芙尔兰不会强迫对方一直思考,直到给出自己心中的理想答案。那太傲慢了。
芙尔兰正欲切回正题,陈东从思绪紊乱的状态抽离出来,深蓝色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粉。
陈东神色有些偏执地问:“你在城外吗?”
芙尔兰挑眉,不愧是安全局局长,没把她的话当做漫无边际毫无价值的废话,反而在几个思考后,跳过一系列推论过程,直接问出最关键、也是被芙尔兰故意隐藏的信息。
“我正在回城的路上。”芙尔兰的回答也颇具深意。
陈东又是一愣,皱眉,“我以为你早已厌倦城里的生活,毕竟这里对你并不友好。”已经独当一面人前人后都是众人心中的安全局局长,此刻却露出初入ABO社会般的懵懂迷茫。
“如果可以,我当然可以远走高飞。但在此之前,我看见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我没法再那么洒脱,选择独善其身。我不仅要回来,还要漂漂亮亮的回来。”
芙尔兰就这样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点点在陈东面前摊开,笃定又昂扬。
“陈东,你没得选,你只能帮我。我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陈东面色一沉,脸上的渴慕散了一大半,被一种小尾巴被人揪住的不适感与莫名的惶惶所笼罩。
“爆炸,泰达。”
“你真的是她。”陈东的语气不是疑问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梦想成真的安定,“你也记起来了。”
四目相对,最后是陈东败下阵来:“芙尔兰,你是我见过最有野心和手段的omega。”
芙尔兰笑意淡了点。
这是什么话?自以为是地上位者姿态。
“那我真得怀疑下最高安全局局长一位的含金量,又或是你上位的合理性了。浅薄的alpha。”芙尔兰奉辞伐罪。
陈东自知理亏,及时止损,收敛了些锋芒,神色肃穆,仿佛被芙尔兰这位顶头上司安排潜入最高安全局的二五仔:“要我做什么?”
“放心,对于你来说,很简单。不用摆出一副你的前途都快被我毁了的样子。”芙尔兰瞥了陈东一眼,有些无语。
被屡次看穿后,陈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不自觉挺直的脊背也松了松。
“我要你帮我查几个人——你的前同事‘伏’、越家越梵、古尔家族古尔·泰所在荒芜星的一位赏金猎人‘F’,我需要确认这几人的存在,以及详细的身份背景资料。此外,你还需帮我调查以下几人行踪——跟着‘伏’一同出逃的那人去哪了?监狱星里是否存在叫做萨犹和凌肆的alpha囚犯?最后,我有三个问题问你,你知道多少告诉我多少。”
“你......好。这些对我的权限来说确实不难,但是我能得到什么?”
随着芙尔兰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名,清晰的指令发出,陈东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很快接受也只是几个呼吸的事情。
比起刨根问底,陈东更想要别的。
一种将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永不分离,就算船翻了也要溺死一块海域的东西。
“安抚。我相信通过刚才的安抚,你已经感受到高等级omega的安抚好处。只要你想要,任何时间,都可以来找我。只是你也知道,我现在什么处境,有时候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有人不肯放人。到时候安抚产生的系列问题,你自己想办法。”
芙尔兰早有准备。
陈东的身份地位所享受的资源别说一般ABO,就是整个联邦也没几个人能比拟。但这些东西要是与S级omega的无限制安抚比起来,那又是不够看了。
只要智商不为0,都知道怎么选择。
S级omega的无限制安抚,这就算放眼从前ABO比列均衡时,也是不曾有的待遇。
能与之相比,同等诱惑的,联邦最高领导人职位算一个。再多的陈东也想不出来了。
理由简单粗暴,绕不开‘利己’两字。
身体素质等级能升级,但几乎没有alpha和beta能做到。
因为条件太苛刻了——身体素质等级提升,需要omega持续且多次的安抚梳理其内在受污染、紊乱的精神力。
同时,接受等级越高omega的安抚,身体素质等级提升越容易越快。
而安抚还有一个绝妙的好处,能减轻alpha失控症严重程度与失控症发作的概率。
按照现如今ABO比例畸形至10:1000:1的当今星际社会,这知道跟不知道别无两样。
beta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没有。
alpha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大家都轮不到两次。